我带着她和宁宁进政务大厅时，里面人不算多。
取号机旁边站着两个抱孩子的家长，左边窗口有人在补身份证，打印机一下一下往外吐纸。
小满牵着我的手，仰头看墙上的电子屏。
“妈妈，我们来这里什么？”
我蹲下来，帮她把口罩边压好：“妈妈先问问，怎么把你的名字改得跟妈妈一样。”
她想了想，小声问：“那爸爸会生气吗？”
我没骗她。
“可能会。”
她低头扣了扣兔子书包上的拉链头：“那我还是想跟妈妈一样。”
我喉咙堵了一下。
叫号屏跳到 A107。
我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出生证明，还有小满的户口页一起递进窗口。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紧，声音不大，态度还算客气。
“未成年改姓，一般需要父母双方到场确认。你这边先做材料预审是吧？”
“对。”我说，“我想先确认手续和材料。”
她点点头，拿起出生证明扫了一下，又把小满的户口页放到旁边。
键盘声很快。
小满站在我腿边，扒着窗口台面，偷偷看工作人员敲字。
宁宁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她：“小满，来阿姨这边，别碰人家东西。”
我正要把她拉回来，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突然停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又拿起那张出生证明，对着编号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看我。
“女士，孩子是叫陆小满，对吗？”
“对。”
“出生期，2019 年 9 月 16 ？”
“对。”
她又看屏幕。
这次她没有马上说话。
我心里开始发紧，手指下意识按住窗口边缘：“材料有问题吗？”
工作人员把出生证明推回来一点，但没完全递给我。
她声音压低：“你这个情况，得先处理一项异常。”
宁宁听见“异常”两个字，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什么异常？”
工作人员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我，明显有点犹豫。
我把小满交给宁宁：“你带她去旁边坐一下。”
宁宁立刻明白，牵着小满去等候椅那边。
小满还回头看我：“妈妈，我贴纸在包里。”
“你先跟宁宁阿姨玩，妈妈马上来。”
等她走远一点，我才转回窗口。
“您按规定能告诉我的，都请告诉我。”
工作人员又核对了一遍我的身份证：“你是孩子母亲，对吧？”
“是。”
“出生证明原件是你带来的？”
“是。”
“这个编号下面，系统里有一条历史关联名。”
我没听懂：“什么叫历史关联名？”
她把声音放得更低：“简单说，就是这个出生医学证明编号下，曾经出现过另一个名字。”
我扶着窗口，没让自己往后退。
“另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点头：“对。正常情况下，一个出生证明编号对应一个新生儿信息。你女儿这个编号下面，主信息是陆小满，但历史关联里还挂着一个名字。这个不处理，后续改姓、迁户、学籍同步，都可能卡住。”
我嘴唇有点发：“那个名字叫什么？”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念得很慢。
“陆嘉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