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给我发了十几张照片，让我挑哪种花好看。
我那会儿在剁肉馅，手冻得发红，看不懂那些花的名字，只回她：“你喜欢就行。”
她半小时后回我：“算了，你不懂。”
我看着经理：“确定取消。后面的费用，你找她本人。”
经理表情僵了一下。
我把手机解锁，给他看那条取消授权的短信。
他没再劝，转身进了宴会厅。
没过两分钟，林知夏的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明显绷住。严蓉凑过去，她们两个耳语了几句。林知夏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很快又抬头，冲主桌方向点了点头。
经理弯腰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低，但后厨门口离得近，我听得清。
“林小姐，尾款这边需要您重新确认付款方式。”
林知夏攥着手机：“我妈刚才可能误作了，你再刷一次。”
经理说：“系统提示授权已经取消，刷不了。”
“那你先记账。”
“抱歉，我们这边没有这个流程。”
她脸上红了一片，又很快白下去。
严蓉接过话：“今天是顾家的重要场合，你们酒店也不想把事情弄难看吧？尾款宴后结，林小姐不会赖账。”
经理没接这个话，只把平板递近了一点。
林知夏没办法，低头点手机。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
找我给她转钱的记录，找她那张副卡，找任何一条能让她把这一关撑过去的路。
可我刚才已经停了。
很快，她的表情变了。
她拇指在屏幕上划得越来越快，又试了一次。
然后她抬头往后厨这边看。
我站在阴影里，没躲。
她看见我，眼神一下变得很尖。顾家人就在前面，她只能把脚步收回去。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去洗手池边洗手。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过指缝。
油烟味洗不净，了二十年摊子的人，身上多少会带点味。以前我怕她嫌弃，每次去她学校都提前换衣服，还在便利店买口香糖。
洗完手，我抽了张纸擦，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寓房东发来的消息。
“林姐，知夏那边下个月房租代扣取消了？你们是不续租了吗？她刚刚打电话问我能不能缓几天，我这边房子很多人排着看。”
我回：“以后租金找她本人。”
消息刚发出去，宴会厅里林知夏的手机又响了。
她这次没接，直接按掉。
隔了几秒，手机又响。
她终于受不了，拿着手机站起身，朝后厨通道这边走。
我还以为她要来找我，结果她停在走廊拐角，压着声音接电话。
“王姐，我今天真的不方便说这个。”
“租金我会想办法。”
“我妈没有不管我，她就是……她手机作错了。”
她背对着我，肩膀有点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声音一下急起来：“别挂网上，别让中介带人去看房，我明天就给你。”
在洗手池旁边，没动。
她挂了电话，刚转身，又接到第二个。
这次她看清来电人，脸色更难看。
“礼服押金？”
她下意识捂住裙摆，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之前说宴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