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深呼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行。你开心就好。”
转身走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但脚步碎得像踩在碎玻璃上。
叮——
【任务完成。社死值+180。（客户意外好评，社死值打八折。系统对此表示遗憾。）】
【奖励已发放：录音文件已存入数据库。】
我回到工位，钱多多整个人趴在隔板上，下巴搁在隔板边缘，眼镜滑到鼻尖。
“贺远。”
“嗯。”
“你是不是在搞事情？”
“我在上班。”
“你上班穿反衣服？对饮水机告白？给周浩然的领带写情诗？”他的声音压到只有我能听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钱多多这个人，月薪六千，花呗欠两万八，每顿饭精确到分地抠门——但他有一项天赋：他能在任何乱局中找到因果关系。
就像他能在超市促销堆头里精准找到那瓶贴错标签的进口牛一样。
“你觉得我在搞什么事情？”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眼神罕见地认真：”你不是疯了。你在搞周浩然。”
我没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钱多多倒吸了一口气，缩回隔板那边，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地打下第三行：
“Day3: 反穿衬衫攻陷客户。初步判断——贺远没疯，是周浩然要疯。”
【第四章】
钱多多的判断说对了一半——周浩然确实在往发疯的路上加速。
因为今天上午，财务部的人来找他了。
两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带着文件夹，表情冷淡得像信用卡催收。
“周经理，关于2022年三合供应商合同的几笔付款，账务上有些对不上的地方，需要您配合核实一下。”
我坐在工位上，耳朵竖得像兔子。
周浩然的声音从他办公室里传出来，刻意的平稳里带着发紧的边缘：”什么对不上？我这边流程都走过审批的。”
“审批没问题，但到账金额和合同金额有个差值，三笔加起来大概四十多万。财务需要做一个交叉核验。”
“那你们去找供应商对啊，找我什么？”
“因为经办人写的是您的名字。”
办公室门关上了。
十五分钟后，财务的人出来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浩然没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他办公室传出一声闷响——听动静是拳头砸了桌面。
钱多多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你听到了吗？财务查他了。”
我”嗯”了一声。
“你搞的？”
“我一个快被辞退的人，还能搞动财务部？”
钱多多盯着我看了三秒，缩回去了。
然后系统又来了。
叮——
【追梦任务已更新——】
【任务内容：站上工位桌面，以退伍老将军的身份发表一段告别演讲。时间不低于三分钟。要求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嗓音需覆盖整个办公区。】
【任务奖励：触发匿名举报程序——周浩然三笔异常转账的完整资金流向图（含对应供应商回扣结算截图）将自动发送至公司财务审计组专用邮箱。】
我看着任务描述，有一个问题想问。
“我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复仇者？”
【系统回复：因为安安静静的复仇者不是系统的服务范围。您购买的是追梦系统青春版，追梦路径已设定为”社死驱动型”，暂不支持更换。如需升级为”尊严保留型”路径，请充值648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