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你昨天又报警了？」
「你怎么知道？」
「楼上那个装修的是我表哥，他跟我吐槽了半天，说碰上个神经病邻居，超时三分钟就报警。」
「三分钟也是超时。」
李帅双手合十。
「求你了，我表哥下周还要继续装修，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法律没有通融这个概念。」
「五分钟，就五分钟的容忍度？」
「一秒都不行。」
李帅趴在桌上，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你上辈子是不是包青天投胎的？」
「包青天是文学人物，不存在投胎一说。」
他不再理我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四十分，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公司人事部。
内容：全体员工通知——本月团建活动定于本周六，地点为郊区某度假村，费用AA制，每人三百元，不参加者请提前说明。
我仔细读了三遍。
然后回复了一封邮件。
「人事部您好。关于本月团建活动有以下问题：一、据劳动法，周六属于休息，公司活动是否属于加班？二、如属于加班，应当支付200%工资或安排补休。三、如不属于加班，则为自愿参加活动，不参加不应承受任何形式的负面评价。四、费用AA制要求员工自费参加公司组织的活动，请问法律依据是什么？请回复。此致，钱正。」
发送。
十五分钟后，人事部的小刘打来电话。
「钱正，你能不能别这样？每次团建你都发这种邮件。」
「我在行使知情权。」
「你去年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每次活动都应该独立评估。」
小刘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那你到底去不去？」
「如果是自愿的，我选择不去。我周六有安排。」
「什么安排？」
「看普法栏目剧。」
「……」
电话挂了。
我继续工作。
午休时间，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午餐。
结账时，收银员少找了我五毛钱。
「你好，你少找了我五毛。」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翻了翻收银台。
「不好意思啊，没有五毛零钱了，下次来补给你行吗？」
「不行。交易应当即时结清。」
「那我给你一块钱行吗？」
「那你多找了五毛，我没有零钱找你。」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收银员的脸涨得通红，最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毛硬币给了我。
我接过来。
「谢谢，交易完成。」
身后有人嘀咕了一句「至于吗」。
至于。
五毛钱也是钱，也是我的合法权益。
今天积一分灰，明天就少一分亮。
下午三点二十分，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发来消息。
「在忙吗？」
「上班时间，据规定不应处理私人事务。」
两分钟后。
「那你下班了回我。」
「好。」
五点三十分整，我关闭电脑。
走出公司大门，第一件事回复苏念。
「已下班，请讲。」
她发来一个链接——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周三晚上有空吗？想去试试这家。」
我看了看链接。
「我查一下他们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