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被门响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四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
以及站在最后面的裴砚。
宋瑶的瞳孔猛地收缩。
“裴……裴砚?”
她下意识拉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砚没说话。
方脸男人掏出证件:”公安局侦查支队,我是办案民警周卫国。宋瑶、钱志明,你们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四百三十七万元人民币。请配合调查。”
宋瑶愣住了。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钱志明。
钱志明的脸从白到绿再到灰,像一块褪色的抹布。
宋瑶突然尖叫起来,带着哭腔:”裴砚!你疯了!你报的警?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我是你老婆!”
裴砚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个黑色文件夹,”啪”一声拍在床尾的桌子上。
翻开第一页,推过去。
宋瑶的眼睛落在那些数字和红色标注上。
嘴巴张开,合不上了。
钱志明探头看了一眼,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裴砚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一个跪在地上嘴唇发紫。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
“你说得对。”
“我确实信你。”
“信你们会自投罗网。”
2
审讯室的灯管是白色的,刺眼。
宋瑶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攥着面前的纸杯,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她的妆全花了,睫毛膏顺着眼角淌下来,像两道黑色的疤痕。
吊带睡裙外面裹了一件警用的军绿色外套。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卫国。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警,手里捏着笔,记录本摊开放在桌上。
“宋瑶女士,”周卫国翻开文件夹,”这份材料你看过了。我需要你确认几个问题。”
宋瑶没说话。
她的眼睛一直在门口那个方向瞟,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
“你还在等你老公来救你?”周卫国把文件推过去,”这个材料就是他整理的。每一笔流水,每一份合同,每一个账户——他查了三个月。”
宋瑶的手开始抖。
“不……不可能。”她喃喃,”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每天加班到十一点,他本没时间……”
“他就是靠加班查出来的。”周卫国声音平淡,”你们用的那个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正常人查不到。但你老公是毕诚所的高级审计师,他接触的客户里,有一家刚好跟你们用的是同一个中介机构。”
宋瑶的嘴唇白了。
“他很早就发现了,”周卫国继续说,”只是一直没声响。”
“一直在取证。”
宋瑶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他……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质问我?”
周卫国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
“因为一旦打草惊蛇,你们会销毁证据。”
宋瑶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而且,”周卫国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关于你和钱志明的个人关系——这个不归我们管。但我建议你考虑清楚,接下来怎么配合。”
宋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指甲上剥落的甲油。
手指在抖。
——
另一间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