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绷了起来,咬肌的线条在灯光下收紧。
沉默。
“你如果不说,”我慢慢站起来,”我就走了。”
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发白。
“时漫。”
他叫了我的名字。
嗓音很低,尾音有一丝颤动。
“我不会做饭。”
“……”
“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炒菜这件事,不是放了油放了盐就行的。”
“排骨我炖了三次,第一次忘了焯水,腥到整层楼投诉。第二次火太大,水烧了,锅底着了。第三次我把所有调料全放了,做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喂不进去。”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作一样陈述事实。
但他的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掐着自己的手背,指甲嵌进了皮肤里。
“外卖的排骨切得太大块,糖色炒过了,发苦。鱼没有划花刀,醋放多了,酸得倒牙。西兰花煮烂了,蒜蓉是蒜片。”
“每一道菜都不对。”
“味道不对,口感不对,温度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这一刻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接近于无助的茫然。
“我不知道你放了什么让这些菜变成那个味道。我只知道,你做的我吃得下,别人做的,我吃不下。”
他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厨房里炉灶余温散出的蒜蓉香气还在空气里打转。
我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揪了一下又一下。
“所以你就让全公司的人排队来替你吃饭?”
“是姜屿的主意。”
“你同意了。”
“……嗯。”
“你不觉得这事很蠢?”
“嗯。”
“你知道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吃你做的菜’?”
他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你不是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
他没说下去。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像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但我懂了。
知道他在乎。
知道他离不开。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