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货币挖矿。就是用电脑算数赚钱，特别费电的那种。”
我妈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站起来了。
“我去找她。”
“妈！”我一把拉住她，”先别去，证据还没收全。”
“啥证据不证据的！她用我家的电给四辆电动车充电！还在地下室挖矿！我要去报警！”
“妈，你冷静——”
“我冷静个屁！我为了省电连个空调都不舍得开！她在我脚底下开矿场！”
“妈！”我提高了嗓门，”你现在去闹，她把线一拆，证据就没了。”
我妈定住了。
我继续说：”而且，这事儿大概率不止她一家。”
“啥意思？”
“62度七个小时，就算四辆电动车同时充加上矿机，我算了一下，最多吃掉45度左右。还有十几度的缺口。”
“那多出来的呢？”
“不知道。”我看向窗户，”但肯定还有别的线路在接我们家的电。”
我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老林。”她喊我爸。
我爸从卫生间探出半个头：”啊？”
“你以后看球赛，随便看！我不怪你了！”
我爸眼睛一亮：”真的？”
“滚！”
【第四章】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声张。
该吃吃，该喝喝。
在楼道里碰到刘桂花，我还主动跟她打招呼：”阿姨好。”
她脸上的表情跟嚼了苍蝇似的，硬挤出一个笑：”好好好。”
然后低着头就跑了。
她以为我在等着看她怎么演。
其实我是在等数据。
新电表上的远程监控一直在跑。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我把每个时段的用电曲线拉出来做了详细分析。
结果比我预想的还离谱。
我家301的电表，每天的实际用电量——大约在自家消耗的五到六倍。
分路检测显示，除了那条向下到201的线路，还有另外两条异常回路。
一条向上。
通过预埋在天花板里的暗线，接到了——四楼。
401。
另一条更。
它穿过隔墙的套管，直接接到了——我隔壁。
302。
我家三楼一共两户，301是我家，302是隔壁赵哥家。
赵哥，三十出头，自称是搞自媒体的。
平时见面总是笑呵呵的，嘴甜得很，逢年过节还给我妈送水果。
我妈一直夸他：”人家小赵多懂事。”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味道就不一样了。
到第三天，我觉得数据够了。
但光有数据还不行。
眼见为实。
我打了个电话给一个老同学——孙国强，大家叫他老孙。
他在本地电力局下面的维修队了八年，什么破线路没见过。
“老孙，帮个忙。”
“啥事？”
“带上你的工具来我家，帮我查一下线路。”
“私活？”
“不白。中午请你吃牛肉火锅。”
“啥时候？”
“明天上午。越早越好。”
“行，九点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老孙扛着工具箱到了。
方头大耳，穿着他那身永远洗不净的工装。
我带他去了一楼电表箱。
一打开箱门，他就趴进去看了看。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
“兄弟，你这表箱里头的线，比我前女友的心思还复杂。”
“你能看出哪些是后接的？”
“你等着。”
他掏出钳形电流表，一线一线地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