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这个家里，我永远得给瑶瑶让路。永远排在最末。”
钱桂芳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排什么排？你嫁进宋家就是宋家的人。瑶瑶是宋彦的亲妹妹，你跟她争什么？”
“我没争。我只是要基本的尊重。我是宋彦的妻子，是这两个孩子的妈。我有权在自己家里生产。”
“权？”
钱桂芳把勺子放到灶台上，金属碰台面，声响很脆。
“你说说，这是谁的家？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和瑶瑶拉扯大，供他读书，帮他买房娶媳妇。这个家我做主！”
她的声音一截一截往上拔。
宋瑶摘下耳机，朝厨房张望。
宋彦踩着拖鞋从卧室出来了，头发乱着。
“妈，念念，别吵了……”
“你闭嘴！”钱桂芳一手指指过去。”你看看你找的好老婆！一点委屈受不了！让她为妹妹的考研让两个月都不乐意！自私！”
这个词。
自私。
我站在那里，全身的血往头顶涌。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
“我自私？”
我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平得不像话。
“妈，结婚三年，家里一半开销是我出的。瑶瑶的考研辅导班、您过生那条金项链、家里换中央空调，哪一笔我没掏钱？我说过一个字吗？”
钱桂芳脸涨红了。
“现在您让我在预产期前十天，独自跑到月子中心去，把两个孩子生在一个没有家人的地方。就为了不让瑶瑶听见动静。”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
“到底是谁自私？”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回去。
愣了两秒。
然后炸了。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别在这儿碍我女儿的事！我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媳妇！坐个月子了不起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金贵！”
宋瑶吓得站起来。”妈……”
宋彦想过来拉我，我甩开了。
我看了看这一家三口。
哭的哭，吼的吼，手忙脚乱的站在原地。
然后是我。一个挺着肚子的外人。
“好。”
我转身走回卧室，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经理？我姓顾。想委托你们挂一套房。翡翠湾小区，七栋一单元1603。急售，价格可以低于市价五个点，但要求全款，一个月内过户。”
客厅突然没声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挂掉电话。走回去。
三双眼睛盯着我。
“顾念，你在嘛？”宋彦的声音是劈的。
“卖房。”
我说。
“对了，忘了跟你们提。三年前买这套房的时候，首付六十二万，其中二十二万是我打过去的，转账记录我留着。婚后还贷，共同账户每个月扣八千，我的工资卡自动转四千。”
我看向钱桂芳。她的脸刷白了。
“这房子我有权处置一半。”
客厅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不过念在您这些年’照顾’我们挺多，我吃点亏。我只拿回我那二十二万首付，加上三年还贷属于我的份额。算下来差不多是三十六万。房子卖了，剩下的归你们。够在附近租个安静的房子，让瑶瑶踏踏实实复习到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