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孩子怎么样了？我买了点水果，你看……”
刘姐正坐在旁边削苹果，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
妈妈没有看他。
“不用了。”
“弟妹，那天真是我一时冲动……”
“我说了不用了。你回去吧。”
二叔还想进来，刘姐站了起来。
“你是秦朵的二叔？”
二叔一愣。
“你是？”
“我是小敏厂里的同事。我就问你一句，一个八岁的孩子，你打她的时候不知道轻重吗？”
二叔的笑维持不住了。
“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
“你打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打断了她的肋骨，然后把她藏到后院草堆里。你管这叫自己家的事？”
病房里还有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二叔的脸涨红了。
“你别在这乱说！”
“我说的哪一句是乱说的？你出去问问走廊里的护士，她们看了伤情记录说的什么。”
二叔嘴巴张了张，提着水果退了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猛地把那袋水果塞进了垃圾桶。
刘姐坐回来，拍了拍妈妈的手。
“这种人，你不用跟他客气。”
妈妈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陈婶打来电话。
“何妹子，我跟你说个事。”
“你二叔今天回来以后，跟好几家人都说了，说你请了外面的人来闹事，说你不讲道理。”
“还说你在外头可能找了人，不安好心，想回来霸占老房子。”
妈妈握着手机，没出声。
“你当心点。他这个人，你也知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陈婶。”
挂了电话，妈妈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
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调出了自己这几年每个月往二叔账上打钱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从五年前开始。
每个月两千五。
一个月都没有断过。
第15章
第四天早晨，我醒了。
不是模模糊糊地醒，是真正地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个黄色的水渍。
然后我听到了呼吸声。
偏过头，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手搁在床沿上，指头碰着我的手背。
头发散着，脸上的黑眼圈重得吓人。
“妈。”
声音很小，嗓子像砂纸一样。
妈妈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她抬起头看到我醒了，整个人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床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哭了好一阵，她用手背擦了脸，从凳子上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一口。慢慢喝。”
我喝了一小口，嗓子好了一点点。
“妈。”
“妈在。”
“你回来了？”
“嗯。妈回来了。不走了。”
她坐回到床边，把我的手握在她手里。
“朵朵，你跟妈说。在二叔家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妈妈的脸。
五年了，她老了很多。
眼角有了细纹，颧骨变高了，手上全是粗糙的茧子。
但她看我的样子没变。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那个鸡蛋不是我偷的。”
“是堂弟给我的。他说二叔答应了今天加菜。”
妈妈的手紧了一紧。
“我吃到一半，二叔回来了。他看到我在吃鸡蛋，就拿皮带抽我。”
“他把我关进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