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你的病很复杂,不是花钱就能治的。”
“那要怎么才能治?”
“需要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的眼睛。
“等时机到了,我会去的。”
他不太明白什么叫时机,但他选择相信我。
“好。”他把硬币一枚一枚捡回口袋里。”那你答应我,时机到了你一定去。”
“答应你。”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大夫姐姐。”
“嗯?”
“如果知道是你治好她的,她会不会对你好一点?”
我没有回答。
他大概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挠了挠头跑了。
他不知道,他问出了整件事最核心的那个问题。
陆老太太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不会。
但她会需要我。
需要和好是两回事。
需要意味着筹码。
而我要的筹码,她给得起。
4 地下室我把他抢了回来
转折发生在第六周。
周三下午,小宝没有来。
我在诊室里等到傍晚六点,他没有出现。
打他那部旧手机,关机。
我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拨小棠的电话。
“帮我查,小宝今天在哪里。”
二十分钟后,小棠回电话。
“师姐,出事了。”
“说。”
“小宝今天下午被周若琳关在地下室了。起因是他中午在饭桌上打翻了汤碗,周若琳当着佣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他顶了一句嘴,周若琳就把他关进了地下室,说不许吃晚饭。”
“陆景深呢?”
“出差了,在南方,明天才回来。”
“陆老太太呢?”
“今天下午在医院做检查,还没回家。”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地下室。”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陆家老宅的地下室,放杂物的那种,没有窗户。”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关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因为打翻了一碗汤。
“师姐,你要不要报警?”小棠试探着问。
“报警没用。我没有抚养权,甚至没有探视权。警察来了,周若琳说是管教孩子,关两个小时就放出来了,没有人会追究。”
“那怎么办?”
我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
“我自己去。”
“你疯了?你现在去陆家?你连门都进不了。”
“谁说我要进门。”
四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陆家老宅后巷的一棵梧桐树下。
这条巷子我五年前走过无数次。那时候我住在陆家,每天傍晚会从后门出去散步,沿着巷子走到尽头的小公园。
后门的密码五年没换。
陆家的安保系统覆盖前院和主楼,后院和地下室那一片属于佣人区,没有监控。
我输入密码,门开了。
穿过后院的时候,厨房里有佣人在洗碗,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我的脚步。
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一扇灰色的铁门,从外面挂着一把锁。
我把锁打开,拉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某种湿的腐朽气息。
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小宝。”
没有回应。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去。
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左边脸颊肿起来,嘴角有一点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