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用力拽保险箱的把手,拽不动,就去厨房拿了把剔骨刀来撬。
我冲过去拦他。
“林宇!你住手!”
他头也不抬:“让开。”
我扑上去抱住保险箱,他一只手就把我拨开了。
我又扑上去。
他转过身,用力一推。
我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茶几角上。
一声闷响。
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倒在地上,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我看到林宇站在那里,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宝贝,没事,她装死呢,你别怕。”
“嗯嗯,我马上就拿到了。”
“好的好的,你别急。”
他开了免提。
喵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宇哥哥,你看看左边那个柜子,老人一般都把重要东西放最里边儿。”
“床垫下面掀一下呢?”
“鞋盒里看看?我之前看短视频说好多人藏鞋盒里。”
我躺在地上,血从后脑勺往外渗,浸湿了地毯。
我的儿子在翻箱倒柜。
他的女朋友在电话里指挥。
像一场寻宝游戏。
而我是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地图。
4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林宇没找到钥匙。
他烦躁地踢了保险箱一脚,骂了句脏话。
然后他看到了我放在床头充电的备用手机。
他走过来,蹲下,掰开我的眼皮,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面部识别解锁成功。
他开始翻我的银行APP、APP,一笔一笔地记。
“定期二十万,基金十五万,余额宝三万八……”
他念给电话那头的喵喵听。
喵喵在那边算:“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万呢,宇哥哥你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
“好的宝贝。”
他站起来,把我的备用手机揣进兜里。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过来看我。
他说:“明天我再带人来开锁,你最好别报警。报警也没用,我是你儿子,这叫家务事。”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听到电梯门响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后来是邻居报的警。
说我家大门没关严,喊了几声没人应。
警察和120一起来的。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护士说我后脑缝了四针,失血不算多,但血压太高,需要住院观察。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护士问我要不要通知家属。
我说没有家属。
她愣了一下,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我拔掉了针头。
护士拦我,我说我自己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走到走廊尽头,用医院的公用电话打给了我的律师。
“张律师,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财产保全,冻结我名下所有账户。”
“第二,做一份赠与公证。”
“第三,立一份遗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清楚了。”
我挂掉电话,回到病房。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