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瘫倒在血水里,他神色慌张。
脱下西装外套把我裹住,打横抱起往外走。
在他肩上,剧痛一波一波地拽着意识往下坠。
恍惚间听见他叫我:“程棠,别睡。”
十年前那场火里,浓烟里背着我的人,也是这样叫我的。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完,声色低沉地宣布结果。
“已经怀孕六周了,但由于外力撞击,加上病人身体有旧疾,胎盘本来就不稳,孩子没保住。”
我迷迷糊糊听完,却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流产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它的存在。
它就在郝杰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
两年备孕,几百颗药,三次取卵失败后的崩溃,都没有把我压垮。
可这一刻,我突然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我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眼眶里一阵温热,顺着眼角流在枕头上。
鹿晨看向医生,一脸担忧。
“医生,她腰上的旧伤要不要做个检查?不知道有没有撞到。”
我被他的问题拉回了视线。
腰上的伤,除了郝杰和我的家人,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伤?”
鹿晨定定地看我几秒,眼神悠悠。
“那么大的展架把你压在下面,你伤成那样,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我脑袋嗡地一声。
他后面再说的什么,我好像都已经听不清了。
那年展厅失火,我被压在展架下。
意识消失前终于等来救我的人,他不顾大火和重物的压迫,硬是把我从死亡堆里拉了出来。
那场意外之后我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时看到郝杰坐在病床前照看我。
我一直以为,当年救我的人,就是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郝杰大步走了过来。
看见鹿晨站在我床边,他脸色瞬间阴沉。
“程棠,你什么意思!我前脚刚送冰冰来医院,你转头就让别的男人照顾你?”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悲凉。
他刚刚亲手了自己的骨肉,现在却为所谓的尊严吃醋发疯。
鹿晨起身挡在病床前。
“郝先生,她现在不适合听你发疯。”
郝杰冷笑出声。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手了?”
我隔着鹿晨的肩膀,静静地看向他。
被顶替的恩情,被踩烂的七年,全在这一刻碎得净净。
“郝杰,我们离婚吧!”
“程棠,你别拿离婚来吓唬我!”
郝杰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鹿晨向前一步,稳稳挡在病床前。
“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护士闻声赶来,眉头紧皱着看向郝杰。
“病人刚做完清宫手术需要静养,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郝杰愣了一下,目光越过鹿晨看向护士。
“清宫手术?她到底怎么了?”
护士看了一眼鹿晨,没有透露更多隐私。
鹿晨眼神冰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她怎么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郝杰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程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了跟我赌气,连身体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