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紫极宫的更鼓刚敲过两遍。
林渊揣着那块沉甸甸的凤令,溜出了凤仪宫。
这牌子在手,整个后宫的地图权限全开。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那叫暴殄天物。
打工人讲究个效率,他现在的KPI就是疯狂签到,把修为往上堆。
五品武师在后宫算个高手,但放眼整个大楚,还不够看。
太后寿宴在即,保皇党磨刀霍霍,东厂曹德海躲在暗处憋坏水。
手里没点硬通货,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一站,冷宫。
这地方邪门。
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杂草长得比人高,破败的宫门被风一吹,吱呀作响,活脱脱的恐怖片取景地。
林渊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下,在心里默念。
“签到。”
系统机械音准时上线。
【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冷宫(首次)。】
【触发高危区域暴击奖励!】
【获得S级身法绝学:幽影步。】
【幽影步:身化幽影,匿于暗处。发动时可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短距离爆发速度提升三倍,无视地形障碍。】
脑子里涌入一堆行功路线,林渊的骨骼关节劈啪作响,双腿经脉被一股热流强行拓宽。
好东西。
拔剑术是单体高爆发,幽影步是极致的机动性。
打得过就秒,打不过就跑,这套组合技简直是居家旅行、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腕,正准备试试这新到手的身法。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大半夜不睡觉,跑冷宫来散步。你们凤仪宫的太监,爱好挺别致啊。”
林渊抬头。
冷宫那堵两丈高的破墙上,坐着个人。
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没蒙面。
两条长腿悬在半空晃荡,手里抛着个酒壶。
借着月光,能看清那张英气人的脸。
长公主,楚婉清。
这活祖宗怎么阴魂不散?
林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双手交叠行了个礼:“殿下好雅兴。奴才肠胃不适,出来寻个出恭的地方,迷路了。”
“编,接着编。”楚婉清从墙头跃下。
落地无声。
四品武师的底子展露无遗。
她提着酒壶走到林渊面前,绕着他转了半圈。
“冷宫离凤仪宫隔着三道门两座桥。你这肠胃不适,跑得够远的。怎么,凤仪宫的茅房容不下你?”
林渊面不改色:“奴才认床,也认茅房。这冷宫风水好,通透。”
楚婉清被气笑了。
“满嘴跑火车。你叫林渊是吧?”她凑近两步,酒气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飘过来,“本宫今天在凤仪宫就看你不顺眼。你站没站相,回话的时候连个磕巴都不打。哪家犯官之后进宫当太监,能有你这份定力?”
她突然出手。
没有任何预兆,拿着酒壶的手腕一翻,壶底直奔林渊的咽喉砸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风声。
换作一天前,林渊绝对躲不开。
但现在他是五品,加上刚学的幽影步,身体反应远超大脑。
但他没躲。
或者说,他用一种极其笨拙、毫无章法的方式“躲”了。
林渊发出一声惨叫,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摔在冷宫门前的烂泥地里。
酒壶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去,砸在后面的木门上,砸出一个窟窿。
“哎哟我的亲娘四舅!”林渊在泥地里打滚,捂着口嚎,“殿下饶命!奴才就是个打杂的,肉糙骨头硬,别脏了殿下的手!”
楚婉清收回手,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林渊。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道理啊。
她的武道直觉向来极准。
白天在凤仪宫,她明明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像头蛰伏的狼。
怎么一试探,就变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
难道直觉出错了?
“起来!”楚婉清踢了踢他的鞋底,“装什么死。”
林渊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巴,顺便把太监帽扶正。
“殿下这身手,不去前线打北狄真是屈才了。奴才这条小命差点交代在这儿。”
楚婉清盯着他,刚想再盘问两句,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将他拽进冷宫破败的门洞阴影里。
“闭嘴。”她压低声音,顺手捂住了林渊的嘴。
林渊被迫贴在墙上,楚婉清的身体压着他。两人距离极近,他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心跳声。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
脚步极轻,落地绵软,一听就是练家子。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一个尖细的嗓音压着声线说。
“督主让咱们死死盯着那个林渊。这小子大半夜拿着凤令到处乱窜,肯定有鬼。找仔细点,抓到把柄,咱们在东厂就能横着走了。”另一个声音附和。
东厂的番子。
曹德海那条老狗,没闲着。
明面上的暗桩被林渊当猴耍,暗地里又派了高手来盯梢。
楚婉清松开捂着林渊嘴的手,用极低的气音问:“你惹了东厂?”
林渊摊手,一脸无辜:“奴才本分做人,谁知道曹督主看上我哪点了。可能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全乎?”
楚婉清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黄腔。
“两个三品武尊。”楚婉清评估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东厂的黑衣番子。你一个太监,值得曹德海下这么大本钱?”
林渊在心里盘算。
三品武尊,比楚婉清高一个大境界。
真打起来,这位长公主得吃亏。
但他自己是五品,要弄死这两个番子也就是一招拔剑术的事。
问题是,不能在楚婉清面前暴露实力。
得借刀人。
“殿下。”林渊贴着她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东厂的人大半夜在后宫乱晃,这可是坏了规矩。您是大楚长公主,遇见这种没规矩的奴才,不替皇上管教管教?”
楚婉清冷笑:“你想拿本宫当枪使?”
“这叫强强联合。”林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他们是来抓我的。等会儿我冲出去,把他们引到前面那片开阔地。您在暗处下黑手,咱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才四品,他们是三品!”
“您是金枝玉叶,他们敢下死手吗?”林渊循循善诱,“再说了,您手里有剑,他们赤手空拳。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楚婉清居然被他说动了。
她骨子里就带着好战的基因,在封地待久了,回京城本来就闲得发慌。
东厂这帮阉狗平时仗势欺人,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行。你出去引人。要是敢跑,本宫先劈了你。”
林渊比了个“OK”的手势,楚婉清看不懂,但能领会精神。
他突然从门洞里窜了出去。
“哎呀!有刺客!”
这一嗓子喊得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冷宫外围回荡。
两个东厂番子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林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外跑。
“在那儿!抓住他!”
两人提气追了上去。
林渊跑得极有讲究。
他没用幽影步,而是用一种看似慌乱实则路线诡异的跑法,把两个番子往楚婉清埋伏的假山方向引。
三品武尊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拉近了距离。
“小兔崽子,跑得倒挺快!”其中一个番子狞笑一声,伸手抓向林渊的后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渊衣服的瞬间。
一道寒光从侧面假山后劈出。
楚婉清出剑了。
石榴红的夜行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剑锋直取那番子的手腕。
“什么人!”
番子大惊,被迫收手后退。
另一个番子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向楚婉清的剑身。
“当”的一声脆响,楚婉清被震得倒退两步,虎口发麻。三品和四品的硬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敢管东厂的闲事,活腻了!”两个番子看清来人是个蒙面女子,本没往长公主身上想,直接下了手。
两人左右夹击,掌风凌厉。
楚婉清咬牙苦撑,剑法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很快落了下风。
“林渊!你个王八蛋死哪去了!”她一边格挡一边破口大骂。
林渊没跑。
他躲在另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捏着两枚尖锐的碎石。
先天至阳功运转,五品内力灌注指尖。
他看准时机,在其中一个番子跃起准备给楚婉清致命一击的瞬间,屈指一弹。
“嗖——”
碎石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击中那番子膝弯处的“委中”。
“啊!”
那番子正处于腾空发力的关键节点,道被重击,整条右腿麻痹,内力反噬,整个人失去平衡,大头朝下栽在地上。
楚婉清哪会放过这种机会,反手一剑用剑柄重重砸在那人后脑勺上,直接砸晕。
剩下的那个番子见同伴莫名其妙摔倒,心神大乱。
林渊如法炮制,第二枚碎石击中他的手肘。
番子手臂一酸,楚婉清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结束。
楚婉清喘着粗气,拿剑指着地上的番子,转头怒视从石头后面溜达出来的林渊。
“你刚才什么去了?”
林渊拍着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殿下神威!奴才刚才在后面为您祈福呢,看来显灵了,这俩货自己摔了。”
楚婉清气得想砍人。
她当然知道这俩人摔得蹊跷,但交手太快,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少装蒜。把他们绑了。”楚婉清收起剑。
林渊走过去,利索地抽出番子的腰带,把两人捆成粽子。
“殿下,这俩人怎么处理?”林渊问。
楚婉清扯下面巾,露出那张明艳的脸,冷哼一声。
“东厂的人敢在后宫行凶,本宫明天就扒了他们的皮,扔到曹德海的镇抚司门口。”
林渊竖起大拇指:“殿下威武。不过奴才有个小建议。”
“说。”
“这俩人要是就这么送回去,曹德海肯定一口咬定是误会,反咬一口说您深夜在后宫带剑行走,不合规矩。”林渊摸了摸下巴,“不如咱们玩点花的。”
楚婉清挑眉:“怎么玩?”
林渊凑过去,嘀咕了几句。
楚婉清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太监,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行,就按你说的办。”
半个时辰后。
东厂镇抚司的大门外。
两个被扒得只剩大裤衩的黑衣番子,被倒吊在镇抚司门口的石狮子上。
两人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用毛笔写着两行大字。
左边写着:“东厂办事。”
右边写着:“专看男厕。”
额头上画了个硕大的王八。
林渊拍了拍手,欣赏着自己的书法作品。
这波贴脸嘲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楚婉清站在墙头上,笑得直不起腰。
“渊哥,你这招太损了。曹德海明天早上看到这幅光景,估计得气吐血。”
林渊纠正她:“殿下,叫小林就行。这事儿可跟奴才没关系,是路过的热心群众的。”
楚婉清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你这人,有点意思。本宫记住你了。”
她转身隐入夜色中,摆了摆手,“明儿见,小林子。”
林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
这女人,直觉准,脾气爆,还好忽悠。
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张好牌。
回到凤仪宫,天快亮了。
林渊刚踏进偏殿,就看到翠儿急得团团转。
“你跑哪去了!娘娘找你半个时辰了!”
林渊心里一紧。
慕容霜华大清早找他,准没好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正殿。
慕容霜华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拜帖。
看到林渊进来,她把拜帖扔在桌上。
“东厂递来的消息。”慕容霜华的声音没有起伏,“曹德海说,为了恭贺太后即将到来的寿辰,他要亲自来凤仪宫,给本宫送一份大礼。”
林渊看了一眼那份拜帖。
字迹阴柔,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送礼是假,探底是真。”林渊直起身板,“娘娘打算怎么接?”
慕容霜华看着他。
“这礼,你替本宫收。本宫倒要看看,他曹德海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奴才遵旨。保证让曹督主,乘兴而来,败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