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桑夏留在京城,便是还想要报复他。
“你多虑了。我留在京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桑夏冷声说道,“请让开。”
“你说真的?”
苏向尘看着同从前大不相同的人,心中有些狐疑。
“既然如此,你还是早些离开京城,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我的事和你无关。”
桑夏态度冷淡,“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看他眉宇间的阴气加重,估计霉运很快便要找上他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向尘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我马上便要进翰林院了。”
金榜题名,娶世家女,他的人生可谓仕途坦荡。
“桑夏,你也不要怪我薄情,实在是我们身份悬殊,并不相配。”
“不相配?两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桑夏眸色一凛。
原主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一句不相配,便要抹除掉一切,真是至极。
“世事无常,当初我只是一个秀才,如今我是状元郎,自然不同。”
苏向尘说的理直气壮,“人往高处走,我总要为自己的仕途着想。”
自私自利被他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不愧是读书人。
“姑娘。”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是阮千禾和她的丫鬟。
“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阮千禾激动的上前握住她的手。
“魏夫人?”苏向尘看到来人,连忙俯身行礼。
“你是?”
“回夫人,在下是今年的状元郎苏向尘,我们一个月前在陆府的宴会上见过。”
那是苏向尘第一次参加京中宴会,而且来的都是达官贵人。
他认真的将这些达官贵人都记在心底。
阮千禾实在没什么印象,况且她是将门出身,对于文官也并不相熟。
“苏状元。”
她打了声招呼,便急切的看向桑夏。
“桑姑娘,我有事找你。”
桑夏自然知道她所为何事,她微微叹息一声,“随我来吧。”
阮千禾顺从地跟着她离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苏向尘眉头紧锁,想不明白,桑夏是如何认识魏夫人的。
而且看魏夫人的态度,似乎对她很是恭敬。
他心中一惊,连忙吩咐身旁的小厮,“你去查查桑夏和魏夫人什么关系?”
他心中暗暗想着,还是要将桑夏尽快送出京城才行。
她在京城待着,他这心头总是不安。
驿站内
阮千禾对着桑夏深鞠一躬。
“桑姑娘,上次没有相信你的话,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都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桑夏对阮千禾很是好感。
毕竟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是她帮了自己,而且阮家世代忠良,不该这般不清不白的离开。
阮千禾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桑姑娘,我夫君他确实有问题,他瞒了我很多事情。”
从前她对魏延信任,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如今对他起了疑,才发觉很多事情都被她忽略了。
她颤声问道,“姑娘上次说,我的孩子和阮家的死,都和他有关?”
桑夏点点头,视线落在了阮千禾的手腕处。
阮千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一白,“这是我们新婚夜,他送我的礼物。”
她的泪水一颗颗的滴落在那金镶宝珠钏上。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算计。
她用力的脱下手钏,仔细检查,果然在连接处发现了一个小暗格,里面藏着的赫然是麝香。
看着麝香,阮千禾笑了,“他每次都说,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他对我的感情,我永远都是他的妻,即便一生无子,他也无悔。”
“听到他这般话,我总是心生感动,认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夫君。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年幼时练武,伤了身子,才难以有孕,怎么都没有想过,她最信任的枕边人,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后来,我有了身孕,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够这般狠心呢。”
想到那个刚出生便离世的孩子,阮千禾只觉得痛彻心扉。
哪怕他曾有过一丝心软,也会提醒自己将手钏摘下。
可他一次都未曾说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自己的孩子,魏延从来都没有想让那个孩子活着。
桑夏心中微微叹息。
很多时候,人总是会被假象所迷惑,看不清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而最让阮千禾痛心的,还不是孩子,而是她的家人。
尽管她还没有找到书房的证据。
可她已经相信桑夏所言。
阮家本来手握兵权,魏延只是阮家军下面的一个副将。
在她父亲和兄长死后,魏延便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从一名副将一跃成为了手握重兵的将军。
阮家军的长辈们,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拥护他的。
“即便他是我最爱的夫君,可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要为父亲和兄长讨回公道。”
他们可以为保卫家国而死,可不能是被人害死。
“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桑夏鼓励道,“不要让自己的一生毁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阮千禾这样的人物,不该过如此不堪的人生?
“还有,你不该因女子的身份被束缚。”
听到这句话,阮千禾身子一震,猛的抬头看向她。
“你…都知道。”
桑夏点点头,“从前的你便做的很好。”
其实阮千禾出身将门,从小便喜爱舞刀弄枪,也曾隐瞒身份上过战场。
只是一切都因她是女子的身份而止步,最后她还是在父母的要求下,藏在所有锋芒,选择嫁人,成为端庄娴雅的魏夫人。
伪装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可以提刀舞剑之人。
“多谢桑姑娘。”
阮千禾再次深鞠一躬。神色也异常的坚韧起来。
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家人和孩子报仇,无论面对的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