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人啦!”
林大强像条被开水烫了的活鱼,在地上疯狂地扑腾。
那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漫天风雪,把整个清水村都给震醒了。
不多时,破庙外亮起了一片火把。
“怎么回事?谁在喊救命?”
村长林九公披着厚袄子,在几个汉子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
他身后,跟了大半个村子被惊醒的村民。
老林家的人自然也来了。
林老头被大房的孙子搀着,走在最前面。
看到地上的林大强,林老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林老头扑过去,看着儿子那条被精钢捕兽夹死死咬住、血肉模糊的右腿,老泪纵横。
“大强啊!我的儿啊!”
王氏也跟着扑了过来,看到丈夫那惨状,吓得白眼一翻,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林老头猛地转过头,指着林半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小毒妇!你竟然敢害你亲大伯!”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指责,林半夏没有退缩。
她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抬起脚。
“砰”的一声,重重地踩在了林大强没断的那条左腿上。
“嗷——!”林大强再次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丫头,也太狠了吧!
林半夏环视了一圈举着火把的村民,声音清脆,字字铿锵。
“王法?长辈?”
她嗤笑一声,指着地上那把沾满泥土的匕首。
“大半夜的,我大伯不睡觉,怀里揣着刀,翻墙摸进我们这孤儿寡母的破庙里。”
“怎么,是来给我们送温暖的吗?”
她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在林老头眼前晃了晃。
“这是私闯民宅!是入室抢劫!是谋财害命!”
“我放个捕兽夹防贼,防的是那些不安好心的畜生。”
“他自己要往夹子上踩,怪得了谁?”
林老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仗着自己是长辈,又在全村人面前,拉不下这个脸。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大伯!”
林老头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你赶紧把这破夹子打开,不然我今天就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
“告我?”
林半夏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按了血手印的断亲书,直接甩在林老头脸上。
“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我们早就断亲了!”
“在我眼里,他林大强就是一个大半夜摸进寡妇门、图谋不轨的强盗!”
“九公,各位乡亲。”
林半夏转头看向村长和村民。
“按照咱们大兴朝的律法,半夜入室抢劫,打死勿论吧?”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年头,贼进门被打死,那是活该,官府都不会管。
林九公叹了口气,敲了敲拐杖。
“林老哥,这事儿确实是大强不占理。”
“半夏丫头,你看大强腿都断了,就当给他个教训,把夹子打开吧。”
林半夏冷笑一声。
“打开?可以啊。”
“但不是在这儿。”
她转头,冲着人群外喊了一声:“赖三!死哪儿去了,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带着几个小弟从人群后挤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镇上被林半夏打服、收作小弟的赖三。
赖三现在对林半夏那是服服帖帖,一声“老大”喊得比亲娘还亲。
“老大,我在这儿呢!您吩咐!”
林半夏随手扔给赖三一粗麻绳。
“把他给我绑了。”
“拖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上,倒吊起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你敢!你敢这么糟践你大伯!”
“你看我敢不敢。”
林半夏眼神冰冷。
赖三可不管什么老林家新林家,老大发话,他照做就是。
他一挥手,几个小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管林大强的哀嚎和林老头王氏的阻拦,三下五除二就把林大强捆成了个大粽子。
“起!”
赖三喊了一声号子,几个小弟拖着林大强就往村口走。
林大强那条被夹断的腿在地上拖拽,疼得他惨叫连连,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村民们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赖三麻利地把绳子甩过树杈,几个小弟用力一拉。
“嗖”的一声。
林大强像一头被宰的肥猪,惨叫着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寒风呼啸,他在半空中像钟摆一样晃荡。
断腿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林半夏走到树下,接过赖三递来的火把。
她借着火光,环视着周围的村民,以及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老林家人。
缓缓抽出了后腰那把猪刀。
“噌!”
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
“都给我看清楚了!”
林半夏手握滴血的猪刀,声音如洪钟般在夜空中回荡。
“我林半夏,虽然是个没了爹的孤女,但我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断亲书在手,我跟老林家恩断义绝!”
“今天把他挂在这里,就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她刀尖直指地上的林老头。
“老林家要是再敢来惹我,再敢打我们家孤儿寡母的主意……”
林半夏的眼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透着嗜血的光芒。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腿,而是你们的命!”
字字诛心,气腾腾。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林大强的哀嚎声。
村民们看着那个在火光下、手持猪刀的娇小身影。
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女村霸,以后绝对惹不起!
“你……你……”
林老头指着半空中的大儿子,又指着气腾腾的林半夏。
只觉得口一阵剧烈的憋闷,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
“噗——”
一口老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
林老头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直接气晕了过去。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啊!”
老林家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林半夏冷冷地看了一眼,将猪刀收回腰间,转身就走。
“赖三,给我看好他,挂够三个时辰再放下来。”
“是!老大您慢走!”
林半夏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从这一夜起,清水村再也没人敢打破庙的主意。
“女村霸”的凶名,甚至连隔壁村的小孩听了,都不敢夜啼。
而回到破庙的林半夏,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家人,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她摸了摸怀里那三千两银票。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村长买地。”
“我要盖一座全村最大、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