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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踏出一步,身子便是一僵,踉跄着捂住了口。
那男人双眼泛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什么伤都没有。
他身子一软往前栽去,一口血从嘴里喷出。
砰——
首辅砸在了沈如兰脚边,一动不动。
满院死寂。
沈如兰低头看着砸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裴寂半张脸埋在泥里,嘴角淌着黑血,浑身抽搐。
三姨娘腿一软瘫坐在地,周姨娘捂着嘴浑身发抖。
沈如兰蹲下去推了推裴寂的肩膀,手指触到他衣襟上的血迹又缩了回来。
“大人!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答她。
裴寂眼皮紧闭,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几不可闻。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暗卫扑进来,身上沾满尘土,膝盖撞在碎石地上。
“大人——!”
打头的暗卫满脸血痂,声音沙哑。
“属下该死,护驾不力!”
“大人在江南官船上突然暴怒,从二楼船舱跳下抢了匹快马狂奔,属下本追不上!”
“他三天三夜没合眼,路上摔了四次马,肩膀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暗卫话音一哽,一拳砸在地上。
“可大人不让停!他说温姑娘出事了,谁敢拦他就砍了谁的脑袋!”
沈如兰手指哆嗦,声调拔高。
“胡说!大人在江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疯?一定是你们护卫不力,让他在路上受了伤!”
她抬手指着两个暗卫。
“来人!把这两个废物拖下去杖毙——”
“不是!”
跟在后面的第二个暗卫膝行上前,连磕三个头。
“沈姑娘您听属下说完——大人是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开始嘶吼!”
“他抓着自己的锁骨说被烙穿了,可属下扒开大人的衣领看了,那里连块红印子都没有!”
“后来大人又说手指头在被针扎,要属下,可那十手指头净净,什么都没有啊——”
他哭喊道:“属下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如兰愣在原地。
锁骨被烙穿。
手指被针扎。
她转过头,看了眼血泊中的我,又看了眼脚边吐血的裴寂。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声音划破沉寂——
“让开!都让开!”
林伯。
老管家撑着一门闩,连爬带拖地穿过人群。
他看见倒地的裴寂,眼眶瞬间红了。
可他没有扑向裴寂。
他爬到了我身边。
“先……先救温姑娘!”
他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手上沾满血泥。
感到我鼻尖还有呼吸,他长出一口气,眼泪滚落。
“快!把温姑娘抬进暗室!让她睡!只要她睡着了,大人就有救了!”
“快啊!都愣着什么!”
沈如兰闻言,尖叫起来。
“林老头你疯了!大人都快断气了!你不先救大人,反而去救那个贱人?”
“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巴不得大人死了,好让这蹄子卷了家产跑路?”
林伯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沈如兰,一字一顿道——
“沈姑娘,老奴再说最后一遍。”
“温姑娘若是死了,大人……也活不成。”
“您今做的事,和弑当朝首辅,没有任何区别。”
“您要是还想活着嫁进裴家的大门,就别再拦着老奴救人!”
沈如兰瞳孔一缩。
她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外传来一阵拐杖声。
“老身倒要看看,是谁在这府里闹得天翻地覆!”
裴氏老太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