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回避两个字。
第二天,系统实演示。
老师调出一批脱敏案例讲风险指标。
屏幕上闪过一张企业风险名单。
虽然隐去了部分名称,但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注册地址尾号,我太熟了。
海成商贸有限公司。
周成海的公司。
风险提示写着:
【销售收入与申报收入差异较大】
【个人账户收款频繁】
【进项发票异常】
【社保缴纳人数与工资表不匹配】
我握着笔,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洞。
培训结束后,我没有去问任何老师。
我按规定写了一份亲属涉税关系报告,交给组织人事部门。
同时,我以个人身份整理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
材料来源全部来自我在职期间合法接触过的资料,我自己的工资流水,客户邮件,合同往来,公开工商信息,朋友圈炫富截图,银行转账备注。
我没有碰系统里的内部数据。
不能碰。
我的反击,必须净。
入职三个月后,劳动仲裁的钱到账。
七万六千多。
我给我爸买了护腰,给我妈买了棉鞋,给家里换了漏风的窗户。
我妈摸着新窗框,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全家聚餐。
地点是选的,周成海请客。
他说要庆祝我上岸。
我知道这顿饭不会好吃。
包厢里,周成海坐主位。
迈巴赫钥匙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刘凤琴戴着一只金镯子,不停晃手。
周浩刷着手机,椅子往后仰。
看到我进来,立刻招手。
“念念来了,快给你二叔敬酒。你能有今天,也有你二叔一份功劳。”
我爸脸沉下来。
我妈拉了他一下。
我坐下,倒了杯茶。
“我不喝酒。”
周成海笑。
“体制内了,架子也大了。”
他举杯,看着满桌亲戚。
“念念现在吃公家饭了,以后咱们老周家也算有人了。”
三姑立刻接话。
“那以后成海公司办税,不就方便了?”
周成海摆手。
“自己家孩子,肯定向着自己家。”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茶杯放下。
“二叔,涉税事项我已经报备回避了。你的公司跟我没关系。”
包厢里静了几秒。
周浩嗤笑。
“装什么清高啊?你一个新来的小科员,真把自己当领导?”
刘凤琴接上。
“念念,我们不是让你犯法,就是有些小事帮着说句话。”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金镯子。
“比如全年营收一千多万,只申报一百多万这种小事?”
周成海夹菜的手停住。
筷子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脆响。
刘凤琴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拿起手机。
“我没说具体年份,也没说具体金额。二婶别急。”
周成海把筷子放下,笑意退得净净。
“周念,你现在说话要负责任。”
我说:“我一直负责。”
拍桌。
“你还敢威胁你二叔?”
周成海盯着我。
“小念,你爸妈还在这儿。话别说太满。”
我爸抬头。
“你冲我来,别拿她说事。”
周成海转头看我爸,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