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疼痛落下前,眼前突然一黑。
再醒来,我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换水的小护士解释:“你真幸运,一伙旅游的阿姨团路过,大声喊来了警察。”
我动了动身体,除了手臂上包扎过的伤口,没有其他不适。
刚配合警察做完笔录,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祈宴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我渗血的纱布上,他瞳孔微缩。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结婚十年,走到离婚这一步,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不在乎我。
刚要开口安慰他,我没事。
他却径直转头,询问身后的律师。
“这种程度的伤,会不会对囡囡造成影响?”
“立刻公关部所有人,务必把热度压下,绝不能影响一丝一毫囡囡的口碑。”
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我忽地笑了。
原来,他压不是担心我。
而是担心我的伤,会伤害他情人的风评。
“宋语卿,把这个签了。”
安排完一切,他终于低头看我。
手上拿着的,是一份知情谅解书。
“一点小伤而已,没必要住院。”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囡囡背上教唆伤人的罪名才满意吗?”
会影响苏囡,就是严重。
疼在我身上,只是小伤。
我抬起头,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耐,忽然连心死都没有了。
只觉荒谬。
“钟祈宴。”我打断了他。
“我的车被围堵,玻璃被砸碎,我差点被十几个男人拖进巷子里施暴。”
“而你,不仅没有丝毫关心,却在赶来的第一时间要求我原谅?”
他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是你挑衅在先,不是吗?”
“在谅解书上签字,让囡囡的粉丝安全离开,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伤口,突然痛了起来。
我握住手臂,笑出眼泪。
为了苏囡,他竟肯偏袒到这个地步。
也是,被爱的人才有资格有恃无恐。
我从包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擦眼泪:
“好啊,你先签了这个,我就签你那个。”
2.
看清离婚协议几个字,钟祈宴的脸色变了一瞬。
“宋语卿,你发什么疯?”
我平静地开口。
“既然要我签字,这就是条件。”
“二选一,不公平?”
他收回了手,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反复确认什么。
过了半晌,他轻笑一声。
“你嫁给我十年,没出去工作过一天。”
“离了我,你怎么活?”
手掌落在我的发丝上,他轻轻揉搓。
“卿卿,我说过只陪囡囡一年,满足了她的心愿,我们之间还像从前一样。”
“你乖一点,嗯?”
耳尖传来异样触感,我下意识地躲开。
勾唇,笑了起来。
“钟祈宴,你以为我只有你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年而已,你都不愿意容忍吗?”
说得真轻松,仿佛他要我容忍的只是在婚姻里多添一件衣服,或者一双鞋。
而我不能容忍,就是不够大度。
那夜漫天烟花,牧师在台上问,你是否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