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没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部旧备用机，屏幕朝外，重重拍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志愿填报系统的最终确认页面。
第一志愿：北京协和医学院。
状态：已锁定。
那四个大字像四颗钉子，死死钉在林家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屋子里瞬间死寂，连王翠量尺子的动作都僵住了。
赵春兰老花眼，看不清字，但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已锁定”图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你手机不是被建国收了吗？”
林建国一把抓起桌上的备用机，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哪来的这手机？你哪来的网！”
我不紧不慢地把备用机从他手里抽回来，揣进兜里。
“这点手段还是有的。你们以为拔了网线、砸了电脑，就能只手遮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建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冲进主卧去重启那台烧坏的主机。
主机按了半天没反应，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疯狂划动，试图登录系统。
“密码呢！密码是多少！我改！我还能改！”
林建业在屋里暴走，头上青筋暴起。
“改不了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最终锁定，不可撤销。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志愿也改不了了。”
“啊！！！”
赵春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我的钱啊！我的彩礼啊！这赔钱货要把钱都败光啊！造孽啊！”
王翠把卷尺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南你个贱人！你敢阴我们！你让强强拿什么买房！”
林建国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被忤逆的狂怒和不可置信。
他以为捏死了我的手机，就捏死了我的命门。
他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忍气吞声了二十年的女人，会留有后手，会在绝境里反咬一口。
“好，很好。苏南，你有种。”
林建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他猛地指着我的脸：
“你想让林晓读协和？行！我告诉你，一分钱学费我都别想拿到！她读书的钱，你 自己去卖血卖肉挣！只要我在一天，老林家的钱，一分都别想落到她头上！”
6
林建国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戳过来。
“一分钱学费都别想拿到！”
他站在客厅中央，膛剧烈起伏，仿佛刚才被我撕碎协议的那个举动，抽了他身为一家之长的所有尊严。
赵春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凑到林建国身边。
“对！建国说得对！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的！你把卡冻结，看这娘俩怎么交学费，怎么生活！饿死她们！”
林建业也反应过来了，那张绿豆眼泛着精光。
“哥，妈说得对。嫂子这是反了天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以后这家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把那笔取出来，直接给强强买房，看她还拿什么横。”
林建国咬着牙，掏出手机，当着全家人的面，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他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机械女声，随后转接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