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层面上来说,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你不会死了。”
“……对。”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我做了一个可能会让我未来几十年都后悔——或者都幸福——的决定。
“搬回去?”我试探地说。
她脸上的表情告诉我:错误答案。
“不不不,”我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不搬。”
“你凭什么不搬?”
“你说那是我家。你给了我钥匙。”
“我收回。”
“法律上这叫赠与合同,口头承诺也有法律效力——”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
“陆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一个健康人骗了我一个月?”
“我没骗!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她停住脚步。
走廊里有其他病人在看我们。
她转过身,近一步。
高跟鞋的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完全是俯视。
“林北。”
“在。”
“你暗恋了我三年。”
“是。”
“你以为自己要死了才敢表白。”
“是。”
“现在你不会死了。”
“……是。”
“那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走廊里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有愤怒,有委屈,有一个月来积累的某种我不敢定义的东西。
“喜欢。”我说。
“要死不死都喜欢?”
“要死不死都喜欢。”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扭头就走。
但这一次,她走了三步之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
小到我差点没听见。
“那你还站着什么,跟上啊。”
【第六章】
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是happy ending了?
太天真了。
真正的噩梦,从我搬回她家的那天晚上才开始。
陆薇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冷暴力——冷暴力我还能自我安慰说她需要时间。
她的生气方式是:正常和我说话,正常做早餐,正常给我留晚饭。
但每一句话都带刺。
“林北,你今天身体怎么样?哦对,你是健康人,不用我心了。”
“林北,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反正你又不是晚期,不存在’吃一顿少一顿’的问题。”
“林北,今晚想吃什么?算了,你自己做吧。健康人应该学会自理。”
刀刀扎心。
我尝试过认错。
“陆薇,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说过了。”
“那你能别——”
“别什么?”
“别每句话都阴阳我……”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表情真诚极了。
“我哪有阴阳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是一个健康人。这不是事实吗?”
“……是。”
“那就好。多吃点。”
然后继续夹菜。
我低头扒饭。
我发现了一个真理——
比癌症晚期更可怕的,是一个嘴上说没生气、但每天都在精准打击你的女人。
但更可怕的是后面的事。
住在一起第五天。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客卧的床上刷手机。
卧室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我说。
门开了。
陆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散着。
没化妆,素颜。
她素颜比化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