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我差点笑出来。
是挺惊喜的。硫酸兑水，惊喜到你把食道烧穿。
苏安妮已经在讲台上站好了，双手捧着那只粉色的凯蒂猫水杯，杯沿贴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全班同学。
她身后是黑板，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高考加油”四个大字，是她昨天晚自习的时候一笔一划描的，描完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宝宝祝大家都上岸呀”。
“都准备好了吗？”她歪了歪头，马尾辫从右肩滑到左肩，“宝宝先为敬啦~”
她仰起脖子，真的喝了一口。
凯蒂猫水杯里的水顺着她嘴角溢出一滴，顺着下巴滑下来，她伸出舌尖舔掉了，那个动作被几个男生看在眼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周凭奇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上辈子我以为是温柔，现在我懂了，是纵容。是不问对错、不计后果的纵容。
“来。”他把自己手里的水杯举高了一些，转身面对全班，姿态像个主持人，“我提议，我们一起举杯，祝大家高考顺利，前程似锦。也祝安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粉色身影上，声音忽然温柔了几分，“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公主。”
全班鼓掌。
有人笑，有人喊“祝安妮永远十八”，有人开始起哄“周凭奇你是不是喜欢安妮啊”。
周凭奇没否认。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姿态里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你们看穿我了”。
我端起水杯。
杯壁冰凉，贴着我的掌心。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头顶风扇的倒影。我低头看着那杯水，像是在看一个命运的岔路口。喝下去，或者不喝。报警，或者不报。救人，或者不救。
我选择不救。
但我不会让这杯水白费。
“我喝。”我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凭奇听到。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大概在他预料中，我应该会拒绝，会皱眉，会说“别闹了”，会扫了所有人的兴。那才是“杨蓁蓁”的正常反应。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杨蓁蓁了。
或者说，我比杨蓁蓁更知道怎么跟这帮人玩。
5
我举起水杯，冲苏安妮的方向扬了扬，嘴角甚至挂了一个笑。不是真心的笑，是那种“你看我多配合”的假笑，但在这个场合，没有人会去分辨真假。
苏安妮果然受用了。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我比了个心，软软糯糯地说：“蓁蓁最好了~宝宝爱你哦~”
周凭奇也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可能是意外，可能是满意，也可能是一种确认——确认他“驯服”成功了。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才乖。”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心动，是生理性的厌恶。
但我没有躲，甚至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
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杨蓁蓁还是那个爱周凭奇爱得要死要活的杨蓁蓁。
上辈子他们我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活该”。
我救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我多管闲事。因为在他们眼里，苏安妮做什么都是对的，揭发苏安妮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