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妈妈把手机推开，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你姐不一样，她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需要出国散散心。”
“那我呢？”我嗓子发紧。
“我不配做你女儿是吗？”
姐姐从沙发上抬起头。
“星落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花我妈的钱碍着你什么了？心这么窄，怪不得考第五。”
妈妈恼羞成怒，翻起了旧账。
“你还有脸闹？八岁那年你把你姐推下台阶，她膝盖上那道疤到现在还在。你这辈子都欠她的，懂不懂？”
我浑身的血往脑袋顶上冲。
“是她自己摔的！”
我扯开校服袖子，露出左臂上那条接骨留下的手术痕。
“她往台阶下面跑，我去拉她，没拉住，两个人一起滚下去。我胳膊摔断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是爸带我去接的骨。他知道。”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爸提着公文包进来，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的局面。
我转过身，眼泪终于掉下来。
“爸，你说句话。当年到底是谁摔的，你最清楚。”
他停在玄关，目光在我和妈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到地板上。
咳嗽了一声。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当妹妹的，让着点你姐。”
我盯着他，等了五秒。
他没再开口。
姐姐从沙发缝里翻出一张旧卡，随手扔到我脚边，
“喏，我的饭卡，里面还有三千来块。别跟爸妈犟，公交回校最后一班赶得上，别耽误了学习，浪费父母一片苦心。”
妈妈上前一步。
巴掌落在我左脸上，又快又重。
“把卡捡起来，给你姐道个歉。”
我的脸偏向一侧，耳朵嗡嗡响。
4
我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妈妈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你从小就这套，一受委屈就捂肚子捂脑袋，当我没见过？”
“这种劣质把戏，你还想骗谁？”
姐姐窝在沙发里剥着橘子，朝我那边瞥了一眼。
“妹妹，你演技真不赖。”
“高考别考什么重点了，去考戏剧学院吧，将来肯定红。”
她催着妈妈。
“妈，别误点赶不上飞机。赶紧送我去机场。”
我腿一软，膝盖直接砸在地板上。
冷汗一滴接一滴砸下来。
我朝着爸爸的方向伸。
“爸爸，我胃疼得厉害，送我去医院……”
爸爸腿动了一下。
妈妈一声喝出来。
“林大海，你敢扶？”
“你今天扶她一下，就是惯她这身臭毛病！”
“吃不了一点苦，将来出社会怎么办？你想毁了她是不是？”
爸爸转过脸，不看我。
“星落，别闹了。”
“你妈是为你好，你认个错，赶紧回学校，别耽误晚自习。”
妈妈见我没动，转身摸出一把剪刀。
“林星落，我数三声。”
“立刻给你姐道歉，这事就过了。”
“不然…”
下一秒，书包拉链被扯开。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一道一道抄下来的题，一道一道写下来的竞赛错题集。
我呆呆地看着她，手起刀落。
整本本子从中间断开，纸页散落一地。
她没停，把剩下的几本全倒出来，剪刀一下一下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