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拿出那部关机了四天的手机。
上充电器。
开机。
嗡——
手机剧烈地振动起来,像一个濒死的病人,发出的最后悲鸣。
屏幕瞬间被各种通知占满。
59个未接来电。
129条未读消息。
微信、短信、银行通知……
密密麻麻,像一张绝望的网。
大部分来自周时渊。
还有几个,是婆婆和一些陌生的催收号码。
我点开微信。
最新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周时渊:“许沁!你给我回电话!!”
一连串的感叹号,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急败坏。
往上翻。
四天前。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妈今天做饭把手烫了,你晚上回来记得买点烫伤膏。”
三天前。
“许沁,你搞什么鬼?玩失踪吗?”
“房贷扣款失败,银行打电话给我了!你卡里没钱了?”
“你赶紧给我转钱进去!要上征信的!”
两天前。
“我给你妈打电话,她说你出差了?去哪了?多久回来?”
“我妈住院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要交两万押金!你人呢?”
“许沁!你死了吗?!”
昨天。
“催收的上门了!在门上用红油漆写字了!街坊邻居都看着!”
“你到底把钱弄哪去了?!”
“你卡里怎么可能没钱!你上个月工资不是刚发吗?”
他的消息,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命令,到惊慌,最后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一条一条看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就像一个医生,看着一份早已预知结果的病理报告。
终于,我看到了那条我最想看到的消息。
周时渊:“我查了联名卡,里面怎么只有八块钱?!”
“你是不是把钱转走了?!”
“许沁,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
我轻笑出声。
终于发现了。
反应还不算太慢。
我拿起酒店的座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慢悠悠地,回拨了周时渊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许沁!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几天没睡觉,充满了血丝。
“钱呢?”他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我卡里的钱呢?!你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03
“你的钱?”
我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反问。
“哪笔钱是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周时渊的呼吸变得粗重。
“许沁,你别给我装傻!我们是夫妻,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他开始咆哮。
“那张卡里,我每个月发的工资,还有我存的钱,加起来好几万!怎么会只有八块钱?!”
“哦,你说那张卡啊。”
我恍然大悟似的。
“我怎么知道,那不是联名卡吗?也许是你妈需要,提前把钱转走了呢?”
“你放屁!”周时渊粗口,“我妈住院了!等着钱做手术!我要是有钱,会让你交押金?”
“住院了?”我故作惊讶,“什么病啊?严重吗?”
“你少假惺惺!我妈急性心梗,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医生说要立刻手术,手术费三十万!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