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好了,夫人留给您的霓裳绣坊……出事了。”
等我赶到时,对街一家新开的绣房正锣鼓喧天。
我每看一眼,心就寒一分。
掌柜是我的老仆,绣娘是我亲自去请的。
甚至铺子里的摆设和陈列,都和霓裳绣坊极其相似。
我走到内间,一眼便看见了正中央、最显眼处的,赫然是我熬了不知多少心血才画出的喜服图样。
金线钩织的并蒂莲,是我一笔一笔改的。
霍长珩当时就坐在旁边,还说想早点看我穿上的样子。
我手指发抖,转身就回了府。
我站到铜镜前,直接问:“那家绣坊……”
镜中的霍长珩没有否认。
“是我帮明嫣开设的,那是你母亲留的生计,可明嫣什么都没有。”
“她是庶女,总该替自己攒些体面。”
我只觉得口一阵阵发闷,眼圈酸的厉害。
当初为了让他立功,我几乎散尽家财为他疏通。
为了让他凯旋,我三年来跪经,磨秃了膝盖。
到头来,他拿我的一切,去疼他的明嫣!
傍晚时分,宋明嫣来了。
她捧着一盒明珠,坐到我身边,声音轻轻的:
“姐姐,你快出嫁了,我特意寻来一些南珠给姐姐压妆。”
我看着那南珠。
珠子成色极好,恍然想起了不前,我听霍长珩的小厮说起他在差人寻找明珠。
心口难免堵得厉害。
宋明嫣看我不说话,又笑着道:
“过两长公主府办春宴,姐姐陪我一起去吧。”
“等姐姐嫁人后,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待在一处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
她像是松了口气,又陪我说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等她走后,我看向铜镜。
轻声问:
“后来,我真的嫁给你了吗?”
铜镜明灭不定,没回答。
直到第三天夜里,它才再一次亮起。
镜中的霍长珩看了我很久,才开口。
“嫁了。”
我呼吸一滞。
就听见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但你进门时,不是正妻。”
“是妾。”
我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
“我是国公府嫡女,我宁可死,也不可能给人做妾。”
霍长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两后的长公主春宴,明嫣会在你的茶里下药。”
“等你药性发作,她会让人扶你去偏殿,再引一个外男进去。”
“等人赶到的时候,你和那个男人衣衫不整,共处一室,婚约自然作废,你也再没有资格做霍家的正妻。”
我浑身泛寒,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你早就知道?”
“知道。”
霍长珩的嘴角扬起冷冽的笑:
“药是我给的,外男是我引的,你药性发作在偏殿呼救时,我就站在门外。”
“听着你一声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却在想,只要这一刻忍过去,明嫣就能风风光光地做正妻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跌坐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作呕。
霍长珩顿了顿,又继续道:
“后来,我后悔了。”
“所以第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你,说不嫌弃你,愿意纳你进门为贵妾。”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