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条件一般，说实话，我闺女嫁过来是低嫁。金域华庭那套房子，你们到底能不能买？”
婆婆急忙说：”能买能买，杨姐你放心。首付的钱我们正在凑，过不了一两个月就到位。”
杨姐哼了一声。
“我不是说你们凑不出来。我是说，我闺女嫁过来，不能委屈了。”
“不会不会。”婆婆一边倒茶一边说，”我们赵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家风好，疼媳妇。你看我大儿媳，嫁过来之后吃穿不愁，什么都不用心。”
我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赵强接过婆婆的话说：”而且去年我爸住院动手术，八万块的手术费，我一个人扛下来的。我们赵家的人就是这样，关键时刻不含糊。”
我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手顿了一下。
那八万块钱，是我背着赵强跟我爸妈借的。我爸妈把准备翻修老房子的钱拿了出来，让我先给公公看病。赵强嘴上说”过后还”，到现在一分钱没还过。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拍着脯说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
杨姐被这番话打动了一些，表情缓和了。
“那行，你们尽快把婚房的事落实了。我闺女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婆婆连声答应，送走杨姐母女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家没提加彩礼。”
赵强靠在沙发上，翘着脚，对我说：”看见没？杨姐这种人就吃硬的，你得在她面前撑住面子。”
我收拾茶杯，没说话。
赵强接着说：”所以商铺的事你赶紧想通。人家杨姐说了一两个月要落实，你再拖下去，亲事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
“赵强。”我放下杯子，”刚才你跟杨姐说，你爸住院的八万块是你一个人扛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赵强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那不一样。那笔钱本来就该我出。你找你爸妈借的，我以后会还。”
“两年了。”
“我不是没钱吗？等我攒够了自然还。你别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房门摔上，震得门框嗡嗡响。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没吃完的车厘子。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像婆婆精心布置的假面。
小飞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了我一眼。
“嫂子，你别跟我哥闹了。商铺的事你想开点，反正那钱留着你也不花。”
他说完端着杯子回了房间。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叫”表舅”的联系人，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舅，那个地段的事，帮我问清楚了吗？越详细越好。”
5
我是从一个房产中介的电话里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下午我带小糯米在小区楼下晒太阳，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是林女士吗？您在老城区商业街的那套商铺，有客户看中了，出价两百八十万，现金全款，您考虑一下？”
我愣了一秒。
“我没有挂牌出售。”
电话那头也愣了。
“没有吗？可是上周有一位赵先生来我们门店，说是您的丈夫，代您挂牌的。他还带了房产证复印件和您的身份证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