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先照顾好朵朵就行,我们去找诚诚,找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说完他拉着妈妈就往小区跑。
深秋的晚上风很大,吹得人脸疼。
他们俩沿着小区的路来回喊我的名字。
“诚诚!谢宇诚!”
“诚诚别躲了,爸爸妈妈错了,你快出来好不好?”
楼下乘凉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有人说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好像看见我背着个小书包,穿个黄裙子,往小区西门走了,还问我怎么一个人出门,我没说话,低着头走得很快。
新爸爸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扶着脚软的妈妈赶紧跑到物业去调监控。
监控画面里的我攥着书包带,低着头,步子迈得很快,出了西门就往右拐了。
那是通往西山墓园的方向。
“坏了!”
妈妈脸色更苍白了,她扶着桌子,声音颤抖。
“他肯定是去他爸墓地了!那个机器人是他爸临死前给他买的,他宝贝得跟命似的!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我今天摔了那个机器人,还说要送他去乡下,他肯定是觉得我们不要他了,去找他爸了!”
新爸爸攥紧了拳头,搓着头发蹲到了地上。
“都怪我,都怪我。”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当时我看见朵朵哭就慌了,我应该先关心诚诚的,我应该先看看他有没有被我推疼的,我怎么就只顾着朵朵了啊?明明是朵朵先犯了错的,明明我发过誓要把诚诚当我亲儿子……”
可话刚说完,他就撑着地面爬起来,拽着妈妈的胳膊往外面跑,眼睛里满是血丝。
“快!赶紧开车去西山!我们去找他!”
妈妈赶紧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冲。
我飘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慌得快要疯掉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想告诉他们我在这,我就在你们旁边,你们别跑了。
可是他们听不见。
妈妈刚手忙脚乱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她看了一眼就挂了。
但是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妈妈有点不耐烦地接起手机。
“你到底要什……”
那边的声音很严肃,打断了她的话。
“您好,这里是西山派出所,请问你是谢宇诚的母亲谢巧兰吗?”
5.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僵,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是。”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新爸爸就坐在她身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妈妈的手机,呼吸都屏住了。
“谢女士,我们在西山脚的石阶下,发现了你的儿子谢宇诚。”
“经医生确认,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没有……生命体征?”
妈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没听懂。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警察同志,你们别开玩笑了,我儿子才七岁,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谢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的确是您的孩子。”
警察叹了口气。
“孩子穿这一身格子衬衫和黑色的小马甲,书包里还有您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