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它,指甲嵌进掌心。
公公为什么给我,不给大姑姐?
婆婆那句“本来说给婉婉的”,是什么意思?
这镯子到底不简单在哪?
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有一线很清——不能急着卖。至少,搞清楚之前不能。
我把镯子塞回包里,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着。
十七个未接来电。
三个银行的。两个供应商的。一个幼儿园老师的。
剩下十一个,全是同一个号码。
大姑姐顾婉。
2
顾婉的电话我没敢立刻回。
不是怕她,是没想好该说什么。我这个大姑姐,从我嫁进顾家第一天起,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比顾深大四岁,长了一张精明的圆脸,保养得当,穿衣讲究,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背的包从没低于五位数。她丈夫钱浩明做房地产开发,具体多有钱不知道,但顾婉每次来我们家,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优越感,比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奈儿五号更呛鼻。
第一次见面是订婚宴上。顾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笑着说:“弟妹是学设计的?哎呀,搞艺术的,清高。”
那个“清高”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比醋还酸。
后来的三年,她但凡来家里,必定要带点什么——进口水果啦、大牌护肤品啦、给小橙买的名牌童装啦——然后用一种施舍的口吻递过来:“拿着吧,我那边多的是。”
我谢了也不是,不谢也不是,每次都被噎得半死。
顾深说:“我姐就那性格,别往心里去。”
我笑笑,没说话。性格?有些人的性格是刀子,不扎你身上你当然说别往心里去。
但十一个未接来电,这不正常。
平时顾婉找我,一年到头不超过三次。不是逢年过节的场面话,就是让我帮忙看看她新买的首饰是不是真货——她知道我学珠宝设计,这点“利用价值”她还是认的。
十一个未接,要么有急事,要么——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包里的金镯子像块烧红的铁,烫得我坐立不安。
到了楼下,我没上去,先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甜腻得有些发闷。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我掏出手机,先看了幼儿园老师的消息。
“苏女士您好,小橙这学期的费用还没有到账,麻烦尽快处理一下哦。”
语气客气,字字扎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消息划走,点开了顾婉的通话记录。犹豫了三秒钟,没有回拨,先翻开了微信——她在微信上也给我发了消息。
三条。
第一条:“念念,给我回个电话。”
第二条:“镯子的事,我有话跟你说。”
第三条是一分钟前发的:“你是不是拿着镯子出去了?”
手指尖一阵冰凉。
镯子的事?
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要卖镯子——顾深不知道,公公婆婆更不知道。今天出门前我只告诉小橙“妈妈出去办事”,三岁的孩子,不可能传话。
我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除非——她本不知道我去卖镯子,只是恰好也在找这个镯子?
但为什么?三年了,从没人提过这镯子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