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期中考试监考安排表贴出来了。
我连着四天都是下午场,最累的时段,郑采薇两场,全是上午。
李晓萌在厕所里跟我说:“她爸跟年级组长吃过饭。”
“什么饭?”
“就……那顿饭。你懂的。”
我懂。
但这些我都能忍。
3
真正让我炸的,是食堂那次。
我端着餐盘刚坐下,郑采薇带着两个人坐到了隔壁桌。
“你们知道林晚吗?就那个面试第一的。”郑采薇的声音不大不小。
“知道,听说以前是个大专。”
“大专?呵。你们猜她面试为什么那么高?”
“为什么?”
“她家楼下有个收废品的老头,她天天往人家那儿跑。那老头以前是什么的不知道,反正教育局有人。你们说,一个年轻姑娘,天天往一个孤寡老头那儿跑,正常吗?”
有人笑了一声。
“该不会是她妈——”
“嘘。”郑采薇打断,但语气是笑着的,“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有些人为了上岸,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那个老头也是,都多大岁数了——”
她们笑着走远了。
我的筷子搁在盘子上,一口没动。
李晓萌看着我,小声说:“林姐,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
吃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去车棚,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孟爷爷已经泡好茶了。搪瓷盆里的碎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黑乎乎的一片。他坐在塑料桶上,面前放着两杯茶,一杯是他的搪瓷缸,一杯是给我留的。
“今天晚了。”他说。
“嗯。”
“怎么了?”
“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我蹲下来帮他分旧报纸,分了一会儿,手停了。
“孟爷爷。”
“嗯。”
“有人说你坏话。”
“说就说呗。”
“她说你跟我妈——”
我没说下去。他也没追问。
车棚里安静得只剩灯泡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把课上好,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
“知道就行。喝茶。”
我端起那杯碎茶,一口喝完了。苦得要命。
第二天去学校,郑采薇在办公室里跟人聊天。我路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了。
我没看她。
但她的手放在桌上,手腕上那块浪琴表的表盘在太阳底下反光,晃得我眼睛疼。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孙老师在年级组会上念了排名。我班的平均分全年级第二,比第一名只差了0.3分。郑采薇的班,第四。
孙老师表扬了我。
郑采薇没抬头,一直翻教案。
会后,我在厕所洗杯子,她推门进来。
“林晚。”
“嗯。”
“你那个班的成绩,怎么提上去的?”
“正常上课。”
“正常上课?”她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还是有人给你开了小灶?”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奇怪。一个大专生,入职不到半年,成绩就冲到第二。你家楼下那个收废品的老头,不会真给你请了什么家教吧?”
我看着她。
“郑采薇,你爸给学校捐设备的事,大家都知道。你那个公开课名额怎么来的,大家也知道。我从来没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