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孩子，去伺候你夫君吧
段纶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脑子里全是活字印刷的事。
没跟他一起走。
而是留在庄子上，跟李宗又吃了顿饭。
饭桌上就叔侄二人。
芸娘在厨房忙活，没上桌。
“宗儿。”夹了筷子菜，随意问道，“你跟你段伯说的那个活字印刷，当真能做出来？”
“铁定能啊。”李宗随口道。
“那玩意儿其实没什么难的，就是费工夫。”
“把字刻好，分类放好。”
“用的时候捡字排版，印完拆版归位。”
“就跟小孩儿玩积木似的。”
积木？
没明白这积木又是个啥。
不过既然是小孩子玩的，应该就是很简单的意思了。
可这道理却让李宗短短几句话就讲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几千个字排成一页书，就跟拼印章一样。
这听起来确实是简单，但就像那曲辕犁一样。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想到过？
“宗儿。”放下筷子。
“为叔问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宗愣了一下。
从哪儿学来的？
李宗挠挠头。
“我小时候在长安街头流浪，也经常去各铺子里打短工挣钱。”
“尤其是那些书铺，我更是常去，见到过印刷书籍的，当时我就琢磨，这东西能不能换个法子做。”
“想着想着，脑子里就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就瞎琢磨呗。”
沉默了。
街头流浪。
饿肚子。
到处打短工。
这就是他这好大儿这些年的子！
哎！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宗儿，以后有为叔在，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李宗咧嘴一笑。
“叔父，您这话说的。”
“我现在有宅子有娘子，还有您给的大庄子。”
“这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侄儿知足了。”
知足？
看着李宗。
这小子脸上确实挂着笑。
那笑里，也确实看不出半点野心。
不过，一连两次拿出如此神物。
这孩子是真的知足？
“宗儿，为叔问你个事。”
放下酒杯。
“若是有一天，为叔在长安遇到难处。”
“需要你帮忙，你帮不帮？”
“当然得帮！”李宗毫不犹豫。
“叔父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袖手旁观，那还是人吗？”
“不过叔父，您在长安那么厉害，能遇到什么难处？”
摆摆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叔就是随口一问。”
李宗眨眨眼，总觉得叔父这话里有话。
不过他也没多想。
反正叔父对自己好，自己记着就行。
吃完饭，也走了。
临走前，芸娘偷偷塞给他一个食盒。
“叔父，路上吃。”
接过食盒，看着芸娘，点点头。
“好孩子，去伺候你夫君吧。”
芸娘脸一红。
马车驶出庄子。
“陛下。”
车帘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是直接回宫，还是……”
“立刻回宫！”
声音却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速去差人召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入宫。”
“还有，让工部尚书段纶也一并前来！”
侍卫应了一声。
马车加快速度，朝长安城驶去。
车厢里，闭上眼睛。
活字印刷。
把字拆开，拼则成书。
这孩子随口一说，却有可能解决大唐目前最大的难题！
而自己这皇帝，也找到了对付世家门阀的神兵利器！
马车疾驰，驶入皇城。
甘露殿中。
房玄龄和杜如晦已经到了。
很快，长孙无忌也来了。
三个人站在殿里，脸色都有些凝重。
陛下突然召见，而且是在刚回宫的时候。
定有大事要发生！
段纶来得最晚。
进殿的时候，人还是恍惚的，还在琢磨活字的事。
“都来了？”
从殿后走出来。
四个人齐齐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
坐下，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朕今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说。”
四人屏息静听。
“曲辕犁，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
房玄龄点了点头，拱手道：“陛下，此物若推广开来，我大唐田赋至少能增两成，段尚书已经让工部赶制了一批。”
“想必春耕时就能用上。”
“很好。”点头。
“那朕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献这曲辕犁的人，今又跟段纶说了个新物件。”
房玄龄和杜如晦同时看向段纶。
段纶这才回过神来。
“陛下说的是活字印刷？”
“活字印刷？”长孙无忌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段纶深吸一口气。
把李宗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殿里顿时安静了。
房玄龄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
杜如晦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段尚书，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段纶道。
“老夫回衙就去试，若能成。”
“从今往后，印书之费，至少会减七成！”
七成！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能减七成，那天下寒门子弟，岂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书了？”
“正是如此啊！”段纶连连点头。
“到那时，读书不再是世家大族的专利！”
“寒门子弟也能读书识字，参加科举！”
“我大唐的人才，将十倍百倍于现在！”
长孙无忌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想到的，不光是寒门子弟能读书。
还有另一件事。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世代为官。
靠的就是对书籍和知识的垄断。
而若是活字印刷成了。
书籍不再是稀罕物。
那世家大族的基，岂不是要直接动摇？
这事儿太大了。
大到足以改变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