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下午周乐拨通我的电话：
“沈禾！你看你婆婆朋友圈了吗？！”
我停下翻阅资料夹的动作：“没看。”
“她发了张照片，配文写今天生儿子儿媳送了金镯子。”
周乐提高嗓门嚷嚷：“还艾特了一堆人，底下全在夸她好命。”
我点开手机银行流水，昨晚我的工资卡在金店刷走一万八千六百元。
昨晚我刷碗时方晏靠在门边说过的话浮现出来。
这一万八千块的金镯子就是他嘴里绑定我银行卡买的小东西。
“沈禾？你听到没有？”
周乐在电话那头连喊两声。
“听到了。”
“他用你的钱给他妈买生礼物，还不提前跟你说一声？”
我注视着屏幕上的红色支出数字，冷笑出声。
“周乐，你知道吗，我们那套房子的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
手机听筒里没了声音。
过了半分钟周乐才出声：“……什么？”
“装修四十万是我掏的，月供我还一半。
房本写的是方晏和他妈。”
“四十万？”
周乐连带着喘气声追问，“那你怎么办？”
我后背贴着办公椅靠背看向落地窗外：
“我已经买房拿到钥匙了。”
听筒里只剩下周乐的呼吸声。
我把通话缩小，点进微信朋友圈划到婆婆的动态。
照片上的老太太抬起手腕展示金镯子。
我点亮了这条动态右下角的爱心。
晚上方晏提着公文包进门：
“今天你没来，妈有点失落。”
我站在水槽前洗碗没有回头：“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
“你去哪了？妈等你等到下午两点才点菜。”
“出去办了点事。”
他应了一声就转身走向客厅，不再多问一句。
婆婆走出主卧低头扫视地板，弯腰捡起一长发：“这谁的？”
我拿毛巾擦手走出厨房：“我的。”
婆婆把头发捏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看向方晏：
“年轻人就是不爱净。”
方晏接话：“妈，她平时挺忙的，不是故意的。”
他用工作忙这个理由，完全肯定了婆婆对我个人习惯的挑剔和指责。
我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我去倒个垃圾。”
我拎着塑料袋走到楼道拐角掏出手机：“离婚协议草稿准备好了吗？”
律师发来回复：“财产分割部分已拟好，您随时可以来签。”
我清空聊天记录走下楼梯。
推开家门，方晏正坐在沙发中间板着脸：“沈禾，过来坐。”
我走到单人沙发前坐直身体。
“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让她长住吧，家里有个人照应你也轻松。”
“长住？”
“你不是一直没意见吗？”他盯着我的脸。
我垫付四十万装修并承担一半房贷，现在这位老太太要正式定居。
“好。”
方晏后背贴上沙发靠垫：“我就知道你好说话。
妈都说你最贤惠。”
他接着开口说出另一条通知。
“对了，下周末你跟我们去趟公证处。”
“公证什么？”
“妈的意思是，把咱这套房做个财产公证。
免得以后有个万一，算不清账。”
这对母子准备通过公证手段，彻底阻断我分割这套房产的任何可能性。
他甚至连这点防备和掌控欲都不加掩饰。
我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婆婆在主卧里高声喊叫：“方晏，你来帮妈挑挑明天聚餐穿什么。”
主卧门板闭合，门缝里透出母子俩讨论衣服款式的交谈声。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份离婚协议文档，将条款细则从头到尾扫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