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女疑似介入豪门婚姻，孕妇正妻情绪受创……」
路过的人认出我，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举起手机拍。
有人低声骂。
我低着头往病房走。
假肢磨破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站起身，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很响。
半边脸麻了。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闭了闭眼。
「妈，我没有。」
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你爸一辈子教书，最要脸面。」
「现在全学校的人都在问，说他女儿给人当小三。」
「知遥，你让我们怎么活？」
我想解释。
病房门被推开。
贺京辞走进来。
他换了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助理和两个保镖。
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我妈一看见他，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小贺，你告诉阿姨。」
「网上那些都是误会，对不对？」
贺京辞看了我一眼。
眼神沉沉。
我几乎屏住呼吸。
他只要说一句。
一句就够。
可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阿姨，知遥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我妈的手僵住。
我也僵住。
贺京辞继续说：
「她以前受过伤，心理一直没恢复。」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但她确实不该去南枝。」
我妈后退半步，差点摔倒。
我看着贺京辞。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小三。」
他皱眉。
「我没有这么说。」
「但现在舆论已经这样了。」
「你先道个歉，稳住局面。」
「我爸还在病床上。」
「我知道。」
他声音放轻。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所以你更不能闹。」
「只要你公开道歉，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叔叔手术。」
我忽然不认识他了。
明明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可八年前那个抱着我哭，说会赔我一辈子的少年……
好像早就死在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夜晚。
我妈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知遥，道歉。」
「妈求你了。」
「救你爸要紧。」
我伸手去扶她。
她却推开我。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犟了。」
我的手悬在半空。
病床上的监护仪滴滴作响。
每一下，都像在催我弯腰。
贺京辞别开眼。
「知遥。」
「南枝怀着孕，受不了。」
「你一向坚强。」
「让一让她。」
我笑了。
笑得眼泪掉下来。
「我让了八年。」
「还不够吗？」
没有人回答。
下午三点。
我被带到季南枝所在的 VIP 病房。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看见我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很快又红了眼。
「姐姐，你来了。」
「其实我没想你道歉。」
「可网上闹成这样，我的孩子也差点……」
她说不下去，低头抚着小腹。
贺京辞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看着他。
「我道歉。」
「你救我爸。」
贺京辞脸色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