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全是我一个人跑。
殡仪馆、墓地、酒席、通知亲戚、收礼记账。
花了四万八。
我出了三万，赵卫东出了一万八。
赵敏出了多少？
零。
她说：“我出了人情，跑了两天。”
婆婆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公公走后，我想重新找份工作。
在家待了两年多，简历空白了一大段。投了二十多份，面了五家，最后找到一份小公司的出纳，月薪四千。
不如以前。
但总算有了收入。
子就这么过着。
没有大吵，没有大闹。
只是——越来越沉默。
赵卫东下班回来就看手机。
婆婆每天打电话跟赵敏聊天，一聊就是四十分钟。
我做饭、洗碗、收拾屋子。
偶尔我也想，这就是生活吧。
嫁进赵家八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齿轮。
转着转着，就忘了自己也是个人。
直到那天。
我路过居委会。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表。
赵家老宅拆迁安置补偿方案。
三套安置房。
一笔现金补偿。
户主：王桂芬。
共有人：赵敏、赵卫东。
三套房的分配写得清清楚楚。
A栋1402——王桂芬。
B栋0803——赵敏。
C栋1106——赵卫东。
现金补偿：八十万元，已发放。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三遍。
没有沈清。
一个字都没有。
3.
我没有当场打电话。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站了很久。
旁边有个大妈在看另一张通知，瞟了我一眼：“你也是这片拆迁的？”
我说：“嗯。”
“分了几套？”
我没回答。
回家的路上，我给自己买了一杯茶。
坐在路边喝完。
然后回家。
婆婆在看电视。
赵卫东还没下班。
我把包放下，进厨房做饭。
切菜的时候，我想起婆婆五年前说的那句话。
“以后拆迁，有你一份。”
我的手很稳。
刀落下去，黄瓜切成均匀的薄片。
吃饭的时候，赵卫东回来了。
我没提拆迁的事。
我问他：“最近厂里忙吗？”
他说：“还行。”
我又问：“妹最近怎么样？”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挺好的，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晚上，赵卫东洗完澡在看手机。
我说我去倒垃圾。
出了门，我没去垃圾桶。
我去了物业。
我找到物业的小李，说想查一下赵家老宅拆迁补偿的具体信息。
小李认识我。当年装修老宅的时候，很多手续是我跑的。
他调出来了。
安置房三套，分配方案三个月前就定了。
我问：“现金补偿呢？”
“八十万，三个月前就打到户主指定的账户了。”
“哪个账户？”
小李犹豫了一下。
“这个……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我是赵卫东的妻子。”
他想了想，调出了那张表。
收款人：赵敏。
收款账户：赵敏的个人账户。
八十万。全部。
不是打给婆婆的。
不是打给赵卫东的。
是直接打给赵敏的。
我看着那个数字，笑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