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微弱,毒气已近心脉。
我站起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死死盯住刚被丫鬟搀扶进门的白兰儿。
“这不是怪病。”
“是中了西域奇毒。”
满屋子瞬间死寂,连李太医都忘了骂人。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在沉睡中慢慢烂透五脏六腑。”
“看这毒发的程度,已经连续投毒两月有余。”
白兰儿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死死掐住丫鬟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你……你胡说!”
“侯府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人下毒!”
顾青明也急了,下意识将白兰儿护在身后。
“神医慎言!兰儿视云安如己出,绝不可能有人在侯府下毒!”
真是好一出夫妻情深。
我走到白兰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从现在起,我接手治疗。”
“闲杂人等全部滚出去。”
顾青明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临转身前,我俯下身,凑到白兰儿耳边。
“记住,你的心肝,我定要活取。”
白兰儿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
我直起身,冷笑一声,拂袖走进内室。
04
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我不惜耗费本源,施展死人谷至阳至烈的焚心针法。
体内的真气几乎被彻底抽。
捏着银针的指尖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毒过程极其痛苦,云安在昏迷中不断抽搐挣扎。
我死死按住他,眼泪混着汗水砸在他发黑的小脸上。
七年前在烂泥里的痛,远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直到第四天清晨的曙光刺破窗棂。
云安猛地呕出一口黑臭的毒痰。
原本死气沉沉布满黑斑的脸颊,终于透出活人的红润。
他本能地伸出细瘦的小手。
轻轻抓住了我还在发抖的食指。
那一刻,我强忍了三天三夜的酸楚险些决堤。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
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青明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冲了进来。
下人们抬着十几箱金银珠宝和房契地契,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他端着一副慈父的架势,大方地表示要重金封赏我。
我对那些俗物视若无睹。
“侯爷记性不好?”
“我的规矩不变,拿你夫人的心肝来换。”
顾青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神闪躲,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白兰儿见状,立刻提着裙摆扑通一声跪下。
她仰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眼泪说来就来。
“神医大恩大德,兰儿没齿难忘。”
“就算取走我的心肝,只要云安无恙,我也心甘情愿。”
真是好一朵迎风摇曳的白莲花。
我冷笑出声,故意拔高了音量。
“这奇毒极其霸道,万幸令郎中毒不过短短两月。”
“待我去外间调息一个时辰。”
“便能逆推毒理,揪出这在侯府暗下毒手之人!”
说罢,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径直退到外间。
在软榻上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白兰儿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碗,屏退了左右侍女,独自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