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学生，学习压力大，家里还这么折腾？”
妈妈站在门口，想进来。
挡住她。
“你别碰夏夏。”
妈妈哑着嗓子说：
“我就看看她。”
“你看得还少吗？”
红着眼。
“你看见过她半夜背物理背到吐吗？”
“你看见过她做题做到手指抽筋吗？”
“你看见过她把作文奖状藏在枕头底下，怕你扔吗？”
妈妈僵住。
我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
我不想听。
她现在知道，太晚了。
那晚，警察给妈妈开了家庭暴力告诫书。
学校也联系了妇联和未成年人保护中心。
陈老师说：
“知夏最近先住家。”
妈妈急忙说：
“她明天还要上课，住家不方便。”
我睁开眼。
“方便。”
妈妈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了。
“夏夏，妈妈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答。
我太累了。
累到连哭都不想哭。
6
我从小就知道，妈妈喜欢聪明孩子。
她说聪明孩子眼睛亮，反应快，题目一看就会。
哥哥就是这样的孩子。
他三岁会背乘法口诀，五岁做奥数，初中进竞赛班。
妈妈手机相册里，全是他的奖状。
我也有奖状。
幼儿园画画一等奖，小学作文一等奖，初中演讲比赛第一名。
可妈妈说：
“这些太虚。”
“真正厉害的人，数理化不会差。”
初二那年，我物理第一次考68。
妈妈把卷子贴在冰箱上。
“每天看一遍，记住羞耻。”
我看了一个月。
后来冰箱门上那块胶印怎么擦都擦不掉。
高一分科前，陈老师找过妈妈。
那时候陈老师还不是我班主任，只是年级语文组老师。
她说我文史天赋很好，建议选历史方向。
妈妈当场笑了。
“老师，女孩子选文科以后能什么？”
“我女儿以后要走强基，学物理，读名校。”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回家路上，妈妈在车里骂了我一路。
“你是不是跟老师说你不想学物理？”
“许知夏，你太会装可怜了。”
“你哥从来不会这样。”
我没说。
我只是写了一篇作文。
题目叫《我想学我会发光的东西》。
陈老师看完，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问：
“你真想选文科吗？”
我点头。
她又问：
“你怕不怕你妈妈？”
我没点头。
可眼泪掉了下来。
最后选科确认，是爸爸签的。
那天妈妈出差。
爸爸看着我的物理成绩，又看着我的历史和语文。
他叹了口气。
“夏夏，你妈知道会生气。”
我跪在书房门口。
“爸爸，求你。”
“我真的学不动物理。”
爸爸沉默很久，签了字。
“以后你自己跟你妈解释。”
我当时以为，爸爸是在帮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把刀递给我，让我自己挡。
妈妈回来后当然知道了。
学校系统会发短信。
班主任也在家长群里说过。
她没有闹到学校。
她只是把我的文科资料全扔进垃圾桶。
“你要选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