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熬过今晚,你就是沈家的恩人,你爹今晚就住走廊上了,三更来叫你,西苑还等着呢。”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子安,今晚沈家的香火,就靠你一个人了。”
我迈步朝东苑新房走去。
按照老爹的安排,先去丞相千金那边,苏婉清性子温婉,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应该……比较好应付。
3.
东苑新房,红烛高照。
我推门进去,床上坐着的人纹丝不动,双手交叠在膝上,烛光透过红盖头,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柔美的轮廓。
拿起喜秤,挑开盖头。
红绸落下,我愣了一瞬。
眼前的人眉眼如画,肤白如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头到脚,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苏小姐。”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叫婉清就好。”
我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重新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她也在紧张。
“你…也成亲哈?”我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对,急忙纠正道:“你也紧张哈!”
她声音轻轻的:“有一点,出嫁嘛,哪有不紧张的。”
这话让我放松了些,我走到桌边倒了两碗酒,递给她一碗。
“夫人,我们喝一碗交杯酒吧?”
她看着我手中的碗先是一愣,随后又恢复正常,平静的接过碗。
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指尖冰凉,她慌忙缩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脸已经红了。
“对、对不起!”
“没事。”
我们交臂而饮。
她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只饮水的猫。
而我一口就将其喝完了,随后就这样抬着手臂等着她,可能是我倒的酒太多了。
许久之后她才喝完,而我的手臂也因为抬久了,略微的有些颤抖。
放下杯子,她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每一个动作都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毛病。
“夫君,”她忽然开口,“你方才…去了好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弟弟今身体不适,我去西苑照料了一下。”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夫君真是兄弟情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
我暗暗松了口气。
她又开口了:“我听闻夫君文武双全,尤其诗书方面颇有造诣。往后…往后可否教教妾身?”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诗书?我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略通一二,略通一二。”
她眼睛亮了一下:“夫君谦虚了。改妾身备些茶点,与夫君好好论论诗文。”
我笑着点头,心想:“改我得先把书房里的书翻一遍。”
“时候不早了。”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朵尖红透了。
红绡帐缓缓落下。
她靠过来,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