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停在客厅正中央,他抬头看着我,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着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友好,更接近审视。
“我看得出来。”
“看一眼就能断代鉴真?”
“差不多。”
唐漪急得声音发尖:”她在胡说!一个连大学都没读的人,怎么可能懂古董鉴定?”
“让她证明。”钟衍没理她,冲管家抬了抬下巴,”去书房拿几件东西过来。”
管家很快搬来五件物品一字排开。
墨色茶碗,一方砚台,一枚铜镜,一把折扇,一个玉质印章。
钟衍指了指:”说吧,哪件真,哪件假,值多少。”
五双眼睛盯着我。
唐漪的眼神在说”你马上就要出丑了”。我妈的眼神在说”又犯病了”。钟泊远的眼神在说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我走上前,手指依次碰过每一件。
系统几乎同时弹出五条提示。
【检测到目标茶碗——南宋吉州窑黑釉木叶茶盏,完整品,市场估值:一千两百万】
【检测到目标砚台——现代工艺仿品,材质人造石,市场价值:四百五十元】
【检测到目标铜镜——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市场估值:三百八十万】
【检测到目标折扇——民国仿品,扇骨普通竹材,市场价值:六千元】
【检测到目标印章——清代乾隆田黄石印章,市场估值:五千六百万】
我松开手,逐一回答。
“茶碗是南宋吉州窑,真品,千万级别。砚台是仿的,不到五百块。铜镜是唐代的,值三四百万。折扇也是仿的,几千块钱。”
拿起最后那枚印章。
“田黄石,乾隆年间。你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客厅又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跟之前不同。
钟夫人慢慢转头看向管家。
管家的嘴唇微微发抖,半晌才点了头:”祝小姐说的……基本准确。五件里确实三真两假,是老爷在世时鉴定过的。”
“茶碗和铜镜的估值与拍卖行的评估吻合。那枚田黄石印章,保险公司的估值是五千万出头。”
我说五千六百万。几乎精准命中。
唐漪的脸白了。
我妈下意识退后半步。
钟泊远表情维持得很好,但他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在按住腕表的表扣。
钟衍没有多余反应,靠在轮椅靠背上,像在看一场终于精彩起来的戏。
“有意思。”
只有这三个字。
唐漪不甘心,带着哭腔凑向钟夫人:”就算她蒙对了,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偷东西的动机!她就是冲着钟家的财产来的!”
“唐漪,”我转身看她,”你手上那只翡翠镯子,你跟我妈说是你亲妈留下的遗物。”
她下意识捂住手腕。
“那是玻璃加化学涂层。批发价十二块。”
空气像被掐住了脖子。
唐漪脸上的血色一瞬退尽,两秒后猛地涨红。
“你胡说!这是我妈……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找个鉴定机构验一下,”我的声音出奇平静,”如果我错了,当场道歉。”
她接不上话。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钟夫人沉默地打量了唐漪一会儿,又看了看我,最终把目光落向钟衍。
“衍衍,你怎么看?”
钟衍摇着轮椅慢慢调了方向,背对唐漪和我爸妈。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