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出声。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砚站在我旁边,伸手想扶我。
我甩开他。
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
那是我第一次对沈砚发那么大的火。
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从那天起,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对沈砚的爱。
是对这段关系最后的期待。
予予的葬礼很小。
沈砚全程站在我旁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妈打来电话,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一个”。
我挂了。
沈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葬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予予的房间锁了。
玩具、衣服、瓶,所有东西都留在里面。
我没有哭。
从那天起,我变了。
不再查岗。不再等门。不再问他去哪、跟谁、几点回。
他凌晨三点回来,我睡得很沉。
他一周不回家,我照常吃饭、上班、健身。
他手机屏幕亮了,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砚起初没察觉。
后来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一次他试探性地说:”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
以前的我会追问:跟谁?在哪?能不能早点?
现在我头都没抬:”嗯。”
他站在玄关,拿着车钥匙,多看了我两秒。
我在沙发上翻杂志,翻过一页,又一页。
他走了。
那天他凌晨一点回来。
我已经睡了。
他进卧室的时候,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平稳。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前,忽然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给自己倒了杯牛:”没有。”
“那你怎么——”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嫌我烦吗?”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现在不烦你了。”我端起牛喝了一口,”你应该高兴。”
我起身把杯子放进水池,拿起包出门。
没有回头。
—
【第三章】
车祸是意外。
那天下雨,路滑,前面的货车急刹,我反应慢了半拍。
方向盘打偏,车头撞上隔离带,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口发闷。
左臂卡在变形的车门里,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很疼。
但我脑子很清醒。
清醒到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好疼”,而是”千万别送到沈砚的医院”。
可惜,最近的就是这家。
所以当护士问我要不要叫沈砚下来的时候,我拒绝了。
不是赌气。
是真的没必要。
我和沈砚之间,早就只剩一张结婚证的关系了。
那张纸还在,只是因为我懒得去办手续。
三个小时后他还是来了。
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
我说我忘了。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是我盯着天花板的余光扫到,可能本注意不到。
他的下颌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纪霜。”
“嗯?”
“你在生我的气。”
我转过头看他,认真地看了三秒。
“没有。”
我是真的没有。
生气是因为在乎。
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似乎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