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软禁。
第二年。
“嫁妆中的三处铺面被赵氏以’统一管理’为由收走。霍锦嫣拿走了我的珊瑚头面,说借用。至今未还。我不好计较,便没有追问。”
“今厨房送来的饭菜是冷的。青禾去问,被厨房管事骂了回来。”
“霍琅回府了一,我想与他说说这些事。他说母亲年纪大了,性子急些,让我多担待。”
“多担待。”
我把记合上。
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第三年。
最后几页,字迹歪歪扭扭,力气明显不足——
“近总是头晕,吃什么都想吐。请了大夫,赵氏说只是水土不服,让我喝药。药很苦,越喝越虚。”
“青禾偷偷去外面抓了副药,被赵氏发现,罚了二十板子。青禾的手现在还包着布。”
“我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最后一行字,歪歪斜斜——
“如果有来世,我不做什么公主了。太累了。”
我把记放在桌上。
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青禾跪在旁边,看着我的脸色,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殿下?您还好吗?”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嗓子发紧,喉咙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上辈子在精神鉴定中心待过。”
青禾一脸茫然。
“那地方关的都是些脑子不清醒的人。”
“但就算在那种地方——”
我站起来。
“也没有人敢拦截别人的信件、偷别人的嫁妆、给别人下慢性毒。”
青禾浑身一震:”毒?殿下您说……毒?”
“记里写了,越喝药越虚弱。”我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冷风扑面,”你去,把这三年来给原来那位公主看过病的大夫的名字、开过的药方,全给我找出来。”
“还有——她的嫁妆清单。当初从皇宫带来的每一件东西,跟现在院子里剩下的东西,做个对比。”
“少了什么,记下来。”
青禾愣了一瞬,然后拼命点头,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来:”殿下,老夫人那边……”
“她那边?”
我想了想。
“她不是病了吗?病了就好好躺着。本宫今天忙,没空搭理她。”
“可是……”青禾搓着手,”老夫人肯定会派更多人来……”
“来多少,打多少。”
“二十杖不够就四十杖。杖毕之后扔府门口晾着。”
“本宫今天,量大管饱。”
青禾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大概无法理解,这个三年来连被罚站都默默忍受的公主殿下,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以我认识她以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
下午。
赵氏果然又派人来了。
这次不是孙嬷嬷——她还趴着没起来——换了两个年轻的婆子,表情恭敬了几分,但台词没什么新意。
“殿下,老夫人请您——”
“不去。”
“可是殿下——”
“本宫说了不去,哪个字你没听懂?”
我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泡的茶。
我发现原主的院子虽然破败了不少,但那棵老银杏树长得极好,叶子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阳光从树叶间碎裂下来,斑斑驳驳落在我手背上。
挺好看的。
可惜景观与服务严重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