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号是我从陈屹旧手机的备忘录里找到的。
他换手机时把旧手机扔在抽屉里。
没清数据。
查询结果出来了。
赵雯。
三年前十月，产科挂号一次。
三年前十一月，妇科挂号一次。
科室备注：人流术后复查。
我站在查询机前。
人流。
用赵雯的身份信息挂号。
但赵雯在国外。
人流的是苏薇。
费用是陈屹付的。
五万八。
我流产休养的那个月。
苏薇也在流产。
只不过她的，是陈屹的孩子。
我退出查询页面。
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
拍了一张医院大门的照片。
发给周瑶。
“查到了。”
周瑶回了一个字：“稳。”
我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
发动机没启动。
我想起三年前的十月。
我躺在家里。
肚子还在疼。
陈屹从外面回来，在玄关换鞋。
我问他：“你去哪了？”
他说：“公司加班。”
我说：“帮我倒杯水。”
他倒了。
温的。
那天晚上他洗了很久的澡。
我以为是累了。
现在想想。
他是从医院回来的。
苏薇人流手术后，他陪了她。
然后回家，给流产的老婆倒了一杯温水。
我启动车子。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屹的电话。
“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有个应酬。”
“好。”
“你和丫丫先吃。”
“好。”
挂了。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眼睛的。
没什么表情。
应酬。
三年了。
每一次“应酬”、“出差”、“加班”。
有多少次是去翠湖花园903？
我不想猜了。
证据够多了。
但周瑶说，还差最后一样。
她说：“你需要他亲口承认。或者——让他自己露馅。”
她说：“冷静期最后一天，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她说：“他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让他继续以为。”
明天。
冷静期第29天。
后天。
第30天。
我攥了一下方向盘。
开回了家。
进门之前，我接到了苏薇的电话。
“念念！好久没聚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呗？”
她的声音很轻快。
像大学时候一样。
我笑了一下。
“好啊。”
“老地方？”
“老地方。”
挂了电话。
我打开微信。
苏薇的朋友圈。
翻了很久。
三年前的照片。
她发了一张自拍。
定位：三亚。
配文：一个人的假期，好舒服~
三亚。
我翻开陈屹三年前十一月的银行流水。
有一笔酒店消费。
三亚某五星级酒店。
双人海景房。
入住期：十一月三。
退房期：十一月八。
五天。
十一月三。
我流产后第三天。
那天我给陈屹打电话，说肚子疼。
他说他在出差。
“很快就回来。”
他说。
五天后他回来了。
还给我带了一盒椰子糖。
“出差带的。”
他说。
我当时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