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挂失。其他的，回头再说。”
挂失成功。
短信发到了爸的手机上。
因为预留号码是他的。
我从银行出来的时候，爸的电话就来了。
“小禾！你是不是去银行了？”
“嗯。”
“你——你把卡挂失了？”
“对。那张卡是我名下的，我有权挂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那张卡的？”
“爸，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
晚上，赵薇薇给我发消息。
“明天我带上律师函。以防万一。”
“还有，我帮你问了一下，信用卡冒用这种事，如果对方是直系亲属，通常建议先协商。但如果协商不成，可以直接报警。十五万八，金额够立案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
看了一遍那五笔账。
明天。
一笔一笔来。
我关了灯。
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
三年前。
结婚那天。
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酒店门口等爸来。
爸来了。
穿着一件旧夹克。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
“小禾，爸没什么钱……”
“你婆家条件好，不差这个。”
两千块。
我接过来，笑了笑。
“谢谢爸。”
旁边的老公什么都看见了。
但什么都没说。
回到酒店，他拆开红包，数了数。
放下。
看着我。
“小禾。”
“嗯？”
“以后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说你爸的不好。但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的。”
我说好。
但我还是每个月转钱。
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
女儿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直到今天。
我才知道，我的孝敬，是别人的“不花白不花”。
明天。
周六。
乔迁宴。
全家到齐。
我在包里放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有六十八万的银行流水。
有拆迁房的产权变更记录。
有信用卡的账单明细。
有家族群的聊天截图。
还有赵薇薇的名片。
手机响了。
赵薇薇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几点？”
“十一点。喜来登酒店，三楼宴会厅。”
“好。我提前到。”
“还有一件事，”我说。
“什么？”
“明天我爸可能会当着亲戚的面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会说，他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
“他每次都说。”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自己看，他端的是什么水。”
4.
周六。
上海到老家，高铁两个半小时。
小陈送我到车站。
“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
“确定？”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事。”
他点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回来给我打电话。”
我上了高铁。
文件袋放在包里。
赵薇薇比我早到一个小时。
她在酒店大堂等我。
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公文包放在旁边。
看起来就像来谈业务的。
“你还好吗？”她看着我。
“还好。”
“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