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等一个场合。”
“什么场合?”
“下个月,弟弟的婚礼。”
“全家人都在。”
“所有亲戚都在。”
律师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
我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妈不要我。”
“我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
挂了电话。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
想起一个词。
收网。
不急。
还没到时候。
但弟弟的婚礼那天,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是律师帮我拿到的。
弟弟的房产证信息查询单。
购房人:苏浩。
首付来源:苏建国转账310000元。
但是。
共同还贷人那一栏,多了一个名字。
不是弟弟。
不是继母。
是我爸。
房子写弟弟名字,但贷款是我爸在还。
爸今年五十四。
月收入四千八。
房贷月供:三千六。
他每个月剩一千二。
而他让我每月寄两千。
我终于明白了。
我寄回去的两千块,不是“家用”。
是弟弟的房贷。
5.
我坐在出租屋里,拿着计算器。
我每月寄两千。
弟弟房贷月供三千六。
爸的工资四千八。
减掉房贷三千六,剩一千二。
加上我寄的两千,三千二。
刚好够一家三口的常开支。
也就是说——
如果没有我寄的钱,这个家转不动。
爸用妈给我的抚养费,给弟弟付了首付。
然后用自己的工资还房贷。
再让我寄钱,补贴家用。
整条链,我看明白了。
妈出钱 → 养我的名义 → 存起来 → 给弟弟买房 → 爸还房贷 → 我补贴家用。
从头到尾,出钱的是妈和我。
享受的是弟弟和继母。
爸在中间,当了二十年的中间商。
我把这条链写在仇恨账本上。
然后翻到前面。
七笔账。
五十五万四千。
加上我五年寄回去的十二万。
六十七万四。
这个家里,我和妈加起来,被掏走了六十七万四千块。
而我,穿了十年旧衣服,打了四年工,每月从四千五里挤出两千。
弟弟,从不上班,有车有房有婚礼。
我合上本子。
想起继母的那条朋友圈。
“有存款,还有个大的白活。”
大的。
是我。
白活。
也是我。
我没有哭。
我只是拿出手机,翻到继母在家族群里发的弟弟的婚纱照。
继母配文:
“下个月十六号,浩浩大喜,欢迎各位长辈来喝喜酒!”
大伯回了一句:
“恭喜恭喜!建国有福气,儿子成家了!”
姑姑回了一句:
“浩浩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一定好好过。”
我看着这些消息。
弟弟“从小就懂事”。
他从不上班叫“还年轻”。
他花钱叫“男孩子要对自己好”。
他打游戏叫“放松一下”。
他二十二岁有车有房有婚礼,叫“爸爸准备的”。
我从小到大都“懂事”。
我的“懂事”叫打工赚学费。
我的“懂事”叫每月寄两千。
我的“懂事”叫穿继母的旧衣服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