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吗？”
我妈没正面回答我：”沈家同意就行了。你回去准备准备。”
坐在客厅角落的我姐苏锦月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杂志。
“念棠，嫁过去好好表现。差不多的事情我都替你说好了。”
那语气就像在交代一个她不想做的差事，随手丢给了我。
我看着她白净的侧脸，什么都没说。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中心。成绩好，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我在她旁边待了二十几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学会了隐身。
亲戚聚会的时候，我妈会把她推到人前弹琴。我坐在餐桌尾巴上吃花生，有人经过会踢到我的凳子，说一声”哎呀没看见你”。
沈砚舟跟她是一个圈子的人。同一所重点中学，同一批课外班，同一拨朋友。我在普通中学念书，和他们的世界没有交集。
唯一跟沈砚舟搭上话的机会，是帮姐姐送东西。
有一回下雨，我去学校门口给她送伞。沈砚舟刚好从里面出来，我叫了他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伞，说了句”放这吧”。
然后走了。
我站在雨里想了半天，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后来的事证明，他不知道。
搬进沈家那天，没有婚礼。
这一点我反而松了口气。人多的场合会让我手脚发冷。
沈砚舟的妈妈拉着我手，当着他的面叮嘱：”砚舟，念棠以后是你媳妇，你多照顾人家。”
沈砚舟靠在门框上，看都没看我。
“这婚又不是我想结的。”
沈母脸色变了，我赶紧说没关系。
那天晚上一个人待在分给我的房间里，听见隔壁沈砚舟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那时候我想，这段婚姻就是这样了。凑合着过，互相客气，最好彼此不添麻烦。
可婚后相处下来，沈砚舟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嘴上不待见我，事情倒做得到位。
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他安排的。每天早上出门前，厨房台面上会放一份早餐，两只包子一杯豆浆。他从来不说是他弄的，我也不问。
有一回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出来发现他的车停在楼下。
上车后我问他：”怎么来了？”
他盯着前面的路，闷了半天蹦出一句：”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一路沉默开回家。
还有一次我感冒，烧得迷迷糊糊。半夜醒来，床头柜上放着退烧的药还有一杯温水。
第二天我问他，他说：”药是赵叔买的，跟我没关系。”
赵叔是沈家用了十几年的老管家。我后来问赵叔，赵叔说，药是沈砚舟凌晨三点出门买的。
这种不冷不热、嘴上拧着心里软的子，过了三年。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昨天晚上，他把那份文件拍在了桌上。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林律师的事务所。
林律师三十出头，短头发，说话很快。
她看完我发过去的通知书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问我：”苏女士，这份通知书上的发文单位，你核实过没有？”
“没有。是我丈夫给我看的。”
她点了点头，没追问，翻开一个本子：”如果公司确实到了这一步，你作为配偶需要关注的问题是婚内的共同财产。你们结婚之前有没有做过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