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书不用功被沈修明责罚,我替他挨了十家罚。
我说沈白,我自问这十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沈白冷笑一声。
他说待我不薄。你不过是拿我当巩固你地位的工具罢了。你我读书,我学规矩,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如烟姨娘就不会这样,她只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糕点。
我荒谬地笑了。
十年的教养,抵不过几块糕点。
我说好,好一个如烟姨娘。沈白,你迟早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
沈白不屑地撇撇嘴,说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拉着柳如烟的手,说姨娘,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婆子。
他们转身离开,院门再次被锁上。
我坐在满地的碎纸屑中,抹去脸上的冷血。
翠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裂缝。
接下来的三天,我被关在跨院里,滴水未进。
沈修明派人来过一次,站在门外冷嘲热讽。
他说顾明华,你若再不识抬举,我就把你娘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落出去。
我知道他是在拿我那年迈的父母威胁我。
第四天夜里,天空下起了暴雨。
狂风卷着雨丝从破陋的窗户吹进来,我冻得浑身发抖。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锁链被人悄悄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是我的陪嫁丫鬟春桃。
她浑身湿透,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
她哭着说夫人,您快吃口东西吧。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馒头,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
我问她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春桃抹着眼泪说,侯爷已经对外宣称您染了恶疾,不能见客。柳如烟那个贱人现在掌了中馈,正大肆变卖您的嫁妆呢。
我冷笑。
他们这是等不及要吃绝户了。
我说春桃,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附在她的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春桃瞪大了眼睛,说夫人,这能行吗。
我说去办。这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第二天,柳如烟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几个强壮的婆子,手里拿着印泥。
她说顾明华,我的耐心耗尽了。今天你画也得画,不画也得画。
几个婆子冲上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脚。
柳如烟拿着重新写好的休书,强行抓着我的大拇指往印泥上按。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
她惨叫一声,反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沈白就在一旁看着,拍手叫好。
他说姨娘打得好,对付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下狠手。
我的心彻底冷了。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按在休书上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柳如烟脸色一变,顾不上我,赶紧带着人往外走。
沈白也急忙跟了出去。
跨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被扯破的衣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春桃得手了。
我让她在婆母的补汤里加了一点相克的东西,死不了人,但足够让她上吐下泻一阵子。
这只是第一步。
我要让他们侯府,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