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忽然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不高兴？”
“没有。”
“你他妈天天摆着张脸给谁看？”
他说完这句话，上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白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我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响了十几声，接通了。
“嘛？”
“今天回来吗？”
“不回。”
“你在哪儿？”
“谈事。”
“和谁？”
“你管得着吗？”
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坐了很久。
然后我去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一篮子苹果。
他前几天说想吃苹果，我买了一整篮子。
我拿出一个，用水果刀慢慢削。
刀很快。
削到一半，我的手停下来。
我看着刀刃上的苹果汁，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为他做的所有事，就像削苹果。
削了皮，切了块，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一口，说不好吃。
然后把盘子摔了。
那晚，我在厨房站了很久。
刀握在手里，凉凉的。
我把它放回抽屉。
想，再等等。
也许他会变。
他答应过我，这辈子只认我一个人。
又过了一周。
他的公司开年会，我去找他。
楼下遇到他们同事，说，嫂子，老大在楼上呢。
我上到十二楼。
门没关严。
听见里面女人的笑声。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腿上。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她先看见我，从他腿上站起来，拉了拉裙子。
他转过头，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年会。”
“不用你参加。”
“为什么？”
“你去了，我怎么介绍你？”
我愣住。
“你是我老公。”
他笑了一下。
“名义上的。”
那个女人捂嘴笑。
我盯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给了你八年时间。”
“什么意思？”
“这八年，你什么都没变。”
他上下打量我。
“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什么？”
我低头。
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两年前买的，洗得有点发白。
“你会打扮吗？”
他继续说。
“你会化妆吗？”
“她会。”
他指了指身后的女人。
那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她比你好看。”
“比你年轻。”
“比你懂我。”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就白一分。
说完，他拍拍我的肩膀。
“离吧，对谁都好。”
那天，我没闹。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闹。
我从小就不会闹。
我妈说，女孩子要懂事。
我爸说，明薇最听话。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我乖。
工作的时候，刘队说我稳。
可懂事有什么用呢。
懂事的人，挨打了只会忍着。
忍着忍着，就忍不住了。
今天，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
我脑子里那弦。
断了。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张副所长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宋明薇。”
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