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不公开,不是因为傅时谦的工作有什么保密需要,不是因为什么纪律规定。
是因为我配不上他们家。
我婆婆亲笔写了这句话。白纸黑字。
我翻了翻后面的文件。有一份是傅家和我家早年间的一些材料。我爸在二十年前曾经和傅时谦的父亲在同一个单位共过事,有些来往的记录。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最后一页。
是一份手写的便签纸。傅时谦的字。
“已和星星沟通,她同意不公开。”
我同意?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傅时谦跟我说的是,”我工作性质特殊,低调一点对咱们都好。等过段时间稳定了就公开。”
我信了。
等了两年。
等来的是第十一条家规。”婚姻关系不得对外公开。”
我把信和便签纸用手机拍了下来。拍得很快,对焦精准,连边角都照全了。
拍完以后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保险柜锁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不是害怕。是一种比害怕更冷的东西。
我翻了一下傅时谦的书桌抽屉。没找到什么。但他的平板电脑没设锁屏密码。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拉到最底下。
我那条视频,他看了。不止看了一遍。浏览记录显示他两天前看了三次,昨天又看了两次。
他甚至把评论区拉到了最底部。
他全都看了。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回家对我说的是”注销账号,删掉视频,跟我道歉”。
我把平板电脑放回原处。
猫蹲在书房门口看着我,不叫也不动。
我也看着它。
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的最上层,拿出了那个灰色旅行袋。
第八天。
傅时谦在家请客。
他说单位的几个同事过来商量一个案子的合议意见。
我说那我准备点水果和茶就行了。
他想了想:”准备晚饭吧。六个人。”
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徐明辉来了,何言之也来了。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
周丽华照例也到了。
他们坐在客厅谈事情,我在厨房做饭。六个人的菜量不小,我从三点半开始备菜,忙到六点才全部上桌。
端最后一道汤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那条视频。
是徐明辉的声音。
“这事整个院都知道了。那条视频六百多万播放了。有人说是咱们院的人,你们信吗?”
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同事说:”管太多了呗。现在年轻人谁受得了这种。”
另一个说:”也不一定。万一是编的呢。网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何言之坐在角落里,用筷子把盘子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排成行。
周丽华突然接了一句:”编的才好。要是真的,那这个妻子就是没有教养。家丑不可外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我端着汤站在客厅门口。
所有人都没看我。只有何言之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去。
我把汤放在桌上。
傅时谦说了一句:”星星,去把书房的那份材料拿过来。”
我去了。
等我拿着材料回来,听到徐明辉正在说:”其实那些规矩里面,有几条挺合理的。出门报备做不到吗?说一声又不费事。”
周丽华用力点头:”就是。年轻人就是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