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端来朱砂和刀。
还命不是简单签字。
要割指血,按在母亲名字下,再跪过三炷香。
从此青灯三年,不婚不嫁。
若三年内母亲身体转好,便算还清。
若母亲仍病,便继续留在庵里。
听起来是还愿。
其实送进去的女子,很少有出来的。
我跪在蒲团上。
阿娘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佛珠。
她没有看我。
慧庵主把文书展开。
前半段写得很漂亮。
什么母女缘重,什么借命还恩。
可翻到后面,我看见一行小字。
沈照棠自愿舍弃沈家嫁妆、田契、房契,归母族林氏代管。
我抬眼。
林长敬正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了半分遮掩。
我笑了。
原来如此。
还命只是名头。
他们真正要的,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
只要我入庵,断婚嫁,嫁妆和田契便能落进林家手里。
沈明珠穿我的嫁衣嫁进顾家。
林长敬拿我的田契去填亏空。
阿娘呢?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但她坐在那里,默认了。
小尼姑把刀递到我面前。
“姑娘,按血印吧。”
我拿起刀。
顾砚舟站在殿外,雨水顺着他肩头往下滴。
他没有进来。
这是沈家的事,他不能替我跪,也不能替我签。
我把刀尖抵在指腹上,刚要用力,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一个老妇被人扶了进来。
她头发全白,身上披着旧蓑衣,鞋上全是泥。
看见阿娘,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
阿娘手里的佛珠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林长敬脸色骤变。
“谁让你来的?”
老妇没看他,只冲着阿娘磕头。
“老奴吴春娘,十八年前给大小姐接过生。”
阿娘猛地站起,椅子往后撞去。
“拖出去!”
没人动。
顾砚舟从殿外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顾家护卫。
他衣角湿透,脸色平静。
“人是我请来的。沈夫人,听她说完。”
林长敬冲过去要拽吴春娘。
我把手里的小刀反过来,刀背抵住他的手腕。
“舅舅急什么?”
他瞪着我。
我没躲。
“您怕她说我命硬,还是怕她说药方?”
林长敬的脸一下僵住。
阿娘转头看我。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