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即便心里已经把老板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表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排队回复“谢谢赵总”、“老板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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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许娇娇独自一人回了公司。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鞋跟,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头发凌乱地贴在出了汗的额头上,精致的眼妆也因为出汗和焦虑晕染开了,像个滑稽的熊猫。
主办方安检处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十点前,如果不在系统后台上传搭建商的《二级建筑装饰资质》和带红印的《安全承诺书》,明天一早直接封锁展位,切断电源,禁止开展。
她彻底走投无路了。
许娇娇端着一杯温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凑到我的工位旁。
“姜姐……还没下班呢?”
她讨好地把水杯推到我手边。
“那个……我遇到点程序上的小麻烦。主办方非要什么二级资质证书,钱老板那边说他的资质刚好拿去住建局年审了,原件不在手里。”
“姜姐,你之前联系的那个孙工,他不是有全套的合规资质吗?你能不能找他……借个公章盖一下?就把那个《安全承诺书》盖了,先把进场的电给通了?”
我停下鼠标,转动座椅,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睛。
“借公章?糊弄?”
我冷笑一声。
“许娇娇,你知不知道在特装展台的《安全承诺书》上盖了公章,孙工就要对你那5万块钱的泡沫垃圾工程承担全部的法律连带责任?”
“你们连承重柱用的都是空心塑料管!万一明天塌了砸死人,孙工是要去坐牢的!你凭什么觉得人家会把身家性命借给你糊弄?”
许娇娇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随后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恼怒。
“姜乔,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什么叫砸死人?你就是在恶毒地诅咒公司出事!”
她猛地提高音量,故意让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赵建业听见。
“我也是为了给公司省钱!现在遇到点程序上的小问题,你作为老员工,平时拿着公司那么高的薪水,关键时刻难道不该顾全大局伸把手吗?”
“就盖个章而已,只要展会顺利结束,谁会去查?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着?”
我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虚伪。
“你拿什么担?拿你那5万块钱的试用期底薪,还是拿你这张嘴去跟警察担?”
“公章没有,想借自己去借,别在我这儿搞道德绑架。让开。”
赵建业听到争吵,大步走过来,不仅没有反思安全问题,反而把火全撒在了我身上。
“姜乔!你在这个行业认识那么多人,找个资质挂靠一下怎么了?你非要看着公司因为这点破事上不了展会才甘心吗?!”
赵建业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公司养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刻连这点人脉资源都不肯拿出来共享,你简直自私透顶!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娇娇立功!”
我看着这对利欲熏心的老板和员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直接拍在桌上。
“赵总,用别人的资质给你们的违禁易燃工程背书,这在刑法上叫诈骗罪,叫危害公共安全罪。”
“我没立刻打市长热线举报你们,已经是我对这家公司最后的仁慈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变通,那你们自己变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