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酒席重新开始。
气氛却变得很微妙。
之前那些对我这个新媳妇指指点点的长辈,现在都变得小心翼翼。
敬酒的时候,杯子都压得比我低。
我婆婆刘玉兰,更是全程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给我夹菜。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保护动物。
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
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赵德海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刘玉兰在厨房里洗碗,却时不时地探出头来看我一眼。
赵文轩拉着我,回了我们的新房。
一进门,他就把我紧紧抱住。
“周宁,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闷。
“让你第一天进门,就受这种委屈。”
“我不委屈。”
我拍了拍他的背。
“我委屈的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怕你嫌弃我们家。”
赵文轩的声音更低了。
“怕你知道我们家这么窝囊,被亲戚欺负成这样,就不愿意嫁给我了。”
我推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赵文轩,你听着。”
“我嫁的是你,不是你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但从今天起,我既然进了赵家的门,我就是赵家的人。”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周宁的家人,谁都不能欺负。”
赵文轩的眼圈红了。
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我面前,像个孩子。
我们正说着话,门被轻轻敲响。
是刘玉兰。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局促地站在门口。
“宁……宁宁,吃碗汤圆,早生贵子。”
这是当地的习俗。
我接过碗。
“谢谢妈。”
刘玉兰搓着手,欲言又止。
“妈,有事您就说。”
“宁宁,你……你真的是律师啊?”
她还是问出了口。
“嗯。”
“那,文杰他……他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不敢。”
我肯定地回答。
“今天这一下,够他怕一阵子了。”
刘玉兰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是,村委会那边……他跟村长的关系好得很。”
“他要是真去闹,村里肯定会向着他说话。”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法律再大,在农村这种人情社会里,有时候也不如村长的一句话管用。
赵家人窝囊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官”打交道。
哪怕只是个村官。
“妈,您别担心。”
我喝了一口汤圆,很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是走正规渠道,我们奉陪到底。他要是玩阴的,我们也有办法。”
看着她依然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知道,一次胜利,还不足以建立他们真正的信心。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赵文杰说的那座老宅,真的从太爷爷那辈就分给我公公了吗?”
“是啊。”
刘玉兰点头。
“你太爷爷当年就说,你公公老实,怕他以后吃亏,就把那宅子直接给了他,房契地契都在。”
“那房契地契呢?”我追问。
刘玉兰的脸色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