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依依借我的两千块,租了一个地下室,剩下的用来吃饭。
我重新找了一份在超市理货的,白天理货,晚上继续做原来的设计工作。
拼命赚钱的同时,我暗中拜访了一位打经济的律师。
律师看了我的转账记录,摇了摇头。
“林小姐,你舅舅说得没错。宅基地不在你名下,你单凭转账记录,很难证明这三十万是借款。”
“法官很容易将其认定为子女对父母的自愿赡养赠与。”
“除非……”律师顿了顿。
“除非什么?”我问。
“除非你能拿到对方承认这笔钱是‘你出的翻修款’,并且他们主观上认为这是你‘理所应当的义务’的口供。”
“只要他们承认钱是你出的,且拒绝归还的理由是‘女儿该给的’,我们就能以‘不当得利’或者‘附条件赠与失效’来。”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我需要一份关键的口供。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末,我妈和林宝在城里最高档的“君悦大酒店”办乔迁宴。
大摆流水席,请了村里所有的亲戚来显摆。
我没有化妆,故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羽绒服。
手里捏着一个空红包,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主桌上,舅舅红光满面地坐在上位。
他端着茅台,正接受亲戚们的敬酒。
一个远房表叔拍着马屁:
“要不是调解委员运筹帷幄,老林家这三百万,怕是要被外人分走一半咯!”
舅舅摆摆手,一脸谦虚。
“哪里哪里,我只是帮我姐把把关。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钱留在家里才稳妥。”
我妈穿着一身崭新的貂皮大衣,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多亏了我兄弟。现在宝儿也有大平层了,以后找对象,门槛都得踏破!”
我走到主桌前。
热闹的敬酒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身破烂打扮。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来什么?嫌不够丢人啊?”她压低声音骂道。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妈面前。
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带着哭腔。
“妈,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那三十万翻修款,就算是我借你的行不行?”
“你先还我一万,不,五千也行。我地下室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这一跪,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
我妈觉得我在亲戚面前扫了她的面子,顿时火冒三丈。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个丧门星!今天宝儿乔迁之喜,你跑来哭丧?”
“什么借你的?你出那三十万修房子,是你做女儿的义务!”
“你吃我的喝我的长这么大,出点钱修房子怎么了?”
我仰起头,看着她。
“所以,那三十万确实是我出的,对吗?”
“是你出的又怎么样!”
我妈得意忘形,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现在房子拆了,钱就是老娘的!”
“你一分都别想拿走!我就算把钱全扔水里,也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
林宝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