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现在情绪失控，联系不上，我爸妈年纪大了，不识字。我能替他签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跟里面沟通。
几秒钟后，她点头。
“可以，情况紧急。医生问，你们家属的意见是？”
“保大人。”
“任何情况下，都优先保大人。”
护士点点头，迅速把同意书递给我。
我抓起笔，在“丈夫”那一栏，用力签下了我哥的名字：陈辉。
然后，在“家属”那一栏，签上了我自己的名字：陈阳。
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签完字，我把同意书递回去。
一转身，就看见我妈冲了过来，一把想抢我手里的笔。
“陈阳！你凭什么做主！”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保孩子！”
我看着她。
“不然呢？让苏晴死在手术台上，然后你们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去找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废物儿子？”
“他养得活吗？”
“你们养得起吗？”
我妈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指着我，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理她。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找到陈辉。
把他从那个缩着的壳里，活生生地揪出来。
让他跪在手术室门口，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找。
消防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那个拐角。
我听到了那熟悉的，让我恶心反胃的游戏音效。
一个男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楼梯口。
他戴着耳机，身体随着手机屏幕的闪光，微微晃动。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啊，推塔啊，一群傻子……”
我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他毫无察觉。
我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后背的椅子上。
塑料的折叠椅应声而碎。
陈辉连人带手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02
陈辉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才回头。
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恼羞成怒取代。
“陈阳？你有病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第一反应是去捡他那部宝贝手机。
“我手机！”
他心疼地捧着碎屏的手机。
“你知不知道这手机多贵？你赔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年“哥”的男人。
他穿着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对妻儿的担忧。
只有手机摔坏的懊恼，和游戏被打断的愤怒。
我的拳头，硬了。
但我忍住了。
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苏晴在抢救。”
“医生说，大人孩子，可能只能保一个。”
陈辉的动作僵住了。
“那……那医生怎么说？”
“我签了字。”
“保大人。”
他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保大人啊……”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权衡什么利弊。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
“这个结果，不合你心意？”